其次，功用性的生产与占有必然导致世界的同质性(同一性)。这也是阿多诺后来深拓的问题。正因为“同质性被确立于占有者与占有物之间”，①所以巴塔耶指认道：
生产是社会同质性的基础。同质的社会是个生产的社会即实用的社会。一切没有用的要素都被排除在社会的同质部分之外。……在社会的这个部分，每一种要素都必须对另一种要素有用，而同质的活动是不能取得自在有效的活动形式的。②
所谓同质性(homogeneity)，即“多种要素的可通约性以及对这种可通约性的意识”。换句话说，同质性即假定任何事物与人之间存在一种共通的评价尺度，它通过排斥和压抑不能通约的东西而达成。③巴塔耶认为，在同质性社会中，“社会同质性根本上依存于生产系统的一般意义上的同质性”，同质化的标准是有用(useful)。是否有用的强制性尺度，造成了单质性的社会。此处不由得让人想起马尔库塞那个完全肯定性的“单向度的社会”。对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世界更陌生的了，因为其中的每个事物都得回答‘它有什么用’的问题”。④所以，“每一个人的价值就是他生产的东西”。社会通过不同个人交往(交换)构成的“集体活动”(市场)形成的“不同产品可以计算的等价物”货币进行通约和同质化，于是，“把人性变为一种抽象的和可以交换的实在：一种对个体占有的同质的事物的反映”。①在巴塔耶笔下，我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马克思、席美尔和舍勒对资本主义的深刻质性批判。巴塔耶一针见血地指出，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社会同质性通过本质关系与资产阶级相联系”，而且，今天社会的同质性并非真由丧失了生产资料的生产者建立，而恰恰“由占有生产资料或者拥有购买生产资料的货币的人们构成”。②很多年以前，马克思曾经用更加准确的话来表述这个观点，应该是资本的同一性(“普照的光”)。巴塔耶肯定地说，只要存在这种强制性的同质化，“马克思主义理论就被证明是正当的”。③并且，在特定的条件下，同质性(同一性)又是孕育法西斯主义的温床。在这一点上，巴塔耶与阿多诺可谓心有戚戚。④我们应该多说一句，拉康的确没有这么深刻的社会政治眼光，资本主义社会生活中发生的这一切奴化现实都被他一一超越(现实）了，世俗之网在拉康眼中恍若无物，他只能看见空无的镜像和语言象征之网。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7页。
②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页。
③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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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巴塔耶：《色情、耗费与普遍经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0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