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候的向度是由精神分析引入的。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中，症候向度始终是一个关键之点。这一点是齐泽克现代意识形态批判理论的缘起处。这也是马克思从黑格尔那里继承来的，黑格尔的理性之狡计乔装打扮之后便是以症候实现出来。“与符号不同、与无火不起的烟不同。烟会指示火并会叫人去扑灭火。”①症候并不意味着背后有什么要表现出来的征兆，而是一种存在。正是在症候这个语义层面上，阿尔都塞提出了所谓的“要读出文本没有直接说出的东西”的“症候性阅读法”。②
在最后一个层面上，我们将遭遇拉康晚年非常重要的一个思辨时刻。1975年，拉康专门召开了名为“症候”的研讨会。此时，症候已经彻底摆脱了其前期的特征，上升为拉康哲学中继想象、象征和真实之后的第四个核心范畴。在拉康的研讨中，症候摇身一变，成了链结想象、象征和真实域的重要存在性纽结，被拉康用数学中的集合符号“∑”来表示。这个“∑”是存在本体论意义上的功能性缝合。
我琢磨着，拉康此时当已逐步感到，如果想象域中人不过是借小他者的影像而建构了伪自我，那象征域中人也就只是能指链的一种大他者先行占位，主体无论是被指认，还是欲求生存，都只是被划去的伪主体而已，况且真实本身就是存在的不可能，那么，人如何活下去？人倘若知道了这个真相，难道都会发疯吗？我觉得，拉康晚年之思经历了一个从彻底绝望的否定而逐步走向遮遮掩掩的肯定性的过程。暮年拉康的对象a已经是存在之无中的有，固然这种有依然只是飘摇地着落在远处的彼岸。而症候，则是拉康朝着人的现实生存的一种正视，因为，拉康将症候规定为一种人的实存中的维系关系，它阻止了主体因自身的空无而导致的全盘精神崩溃。
第十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41\~242页。
参见拙著《问题式、症候阅读与意识形态—一种关于阿尔都塞的文本学解读》，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版，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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