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弗洛伊德之见，从其起源和发展的历史来看，文明始终出自人的原始本能的冲动，又是对本能享乐的否定，所以，文明在本质上是与本能欲望的满足相对立的。因而，作为社会现象的文明乃是对无意识本能的控制和压抑。这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关干文明的一个极重要的论断。在他看来，本能与文明永远处在二律背反的发展过程中。不过，尽管文明是对个人欲望满足的否定，弗洛伊德还是肯定社会文明和社会进步，并不主张放弃文明，退回到原始自然状态。①因为他认为：“人与动物有别，正在于文明驯制人的基本本能，改变本能的趋向。没有文明就没有艺术，没有美，没有知识，没有科学”，而“每一种文明都是建立在迫不得已的工作和放弃本能的基础之上”。②正是基于这种观点，弗洛伊德又用自己的精神分析学诠释了整个人类文明与文化现象。
美和艺术是弗洛伊德十分关注的方面。在他看来，美的存在并非是对象本身的某种客观特性，而是对象对人的感性冲动的意义。也就是说，美根源于“性感”，即主体从对象身上获得性力冲动的满足。“一切美和完善的价值都要依赖其对我们的感性生活的意义来确定。”所以，人们完全不必对美的对象的变化心怀隐忧，只要人们具有美好的生命感受，便将拥有无限的美。某个对象失去了，人们会再从新的对象身上获得另一种美。弗洛伊德认为，审美就是一种美的享受，一种快乐。同样，艺术也是一种性冲动的转移和升华，只不过是人的被压抑的性欲望的变相的满足而已，人类原始本能冲动在艺术中找到了自我实现的途径和方式。道德与宗教也是弗洛伊德着重研究的社会历史现象。在他看来，宗教与道德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无意识本能欲望的被压抑。宗教与道德实际上是根据人的愿望和现实社会需要而形成的一种内在力量，一种并不是谬误的幻觉。①这也就是塑造“超我”的社会文化基础，它通过“自我”控制人的本能欲望(“本我”)。谈到这里，我们必须涉及弗洛伊德晚期的人格理论了。
第一章 弗洛伊德：心灵深处的哥伦布
① 弗洛伊德：《一个幻觉的未来》，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第21页。
② 弗洛伊德：《一个幻觉的未来》，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第81页。
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