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时间空间不是一个向来就成为世界的基本参照系的东西,它是到了近代之后才如此的,是伽利略首先在物理世界中引入了时间概念。伽利略关于单摆的等时性以及自由落体下落的研究,都是他先用脉搏后用水漏来计算的。他首次把时间的计量与运动的定量化研究关联起来,同时开创了所谓的实验物理学。时间成为世界的一个基本维度并不是从来就如此的,也没有任何必然性要求我们这样做。只有在近代欧洲这样机缘巧合的条件下才做到了这一点,其中钟表的诞生是一个关键的因素。其实,钟表的机械部分来自中国,苏颂的水运浑象仪已经包括了机械钟表的核心内容;它实际上不是水钟,水只是动力,它是个机械钟。这个机械技术传到欧洲,促成了欧洲钟表的出现。但是中国没有产生钟表的文化背景,没有把钟表变为世界构造的样式的文化背景。所以,苏颂的那个仪器始终是皇室的一个礼器,而没有成为戴在我们每个人手上的东西,成为规范我们现代生活的一个东西。
我们讲到了近代科学的基督教背景和世界观变革的背景,目的就是要说明近代科学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有文化依赖,有先验预设的。这些预设,我们至少可以概括出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我们称为基督教背景下的关于意志自由的崭新预设,关于人的地位的崭新预设,关于创世观念的崭新预设,没有这些观念,就没有机械自然观,就没有培根科学,没有实验科学,就没有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人类中心主义理想,以及人和自然的明确划界。第二个方面就是世界的图景化,世界的图景化是以数学化、空间化、时间化为表征的。在每一个表征的背后,都蕴含着一大堆的历史内容,这些内容对于我们理解现代科学是必要的。
近代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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