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对关系的诠释来源于他对埃吉迪奥·科隆纳(Giles de Rome)的批判,后者代表布劳尔所称的非还原论或实在论理解。对于实在论者而言,一个概念必须有外于意识的存在。因此,除了偶性存在(esseaccidentis)与属性原则(ratiogeneris)之外,实在论者还要追问,关系的事物存在吗?像埃吉迪奥·科隆纳、艾尔伯图斯·麦格努斯与约翰·邓斯·司各脱这样的神学家与哲学家想要把关系理解为自成一格的(suigeneris)一元类型,[38]以其自身的条件存在,甚至将其看作一种事物。譬如,如果西米阿斯不存在,苏格拉底是世界上唯一的人,那么“高于”和“低于”等关系仍旧会存在。对于奥卡姆(Ockham)这样的还原论者来说,关系自然会成为思想的产物,然后在言语中表现出来。还原论者与非还原论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把实体看作是最终的现实,因为它被用来解释与神性的关系。但如果我们进一步推测,海德格尔认为这里的次要关系(relationessecundum esse)促使我们追问:“要是esse在此处被理解为存在(Sein)而非存在物会怎样?”以及“要是话语和本质属于彼此会怎样?”[39]我们无法立即回答这些问题,但本书的其余部分将继续讨论它们,因为它们只能通过我们尚未探寻的几个研究途径来阐明。
英国经验主义者进一步发展了同样的关系问题。例如,亚历克修斯·迈农(AlexiusMeinong)指出,约翰·洛克的知识论实际上是一种关系理论。[40]然而,对于洛克而言,关系仍然只是一种“头脑从比较中得到的观念”。[41]我相信,大卫·休谟赋予关系以正确的哲学地位。我们在本书中想要回溯的关系理论也应该用来批判西方形而上学的实体拜物教(substance fetishism)。[42]海德格尔并没有明确提出他的批评,但是我们会看到海德格尔后来放弃了对实体的研究,反过来将其揭露为一个时间问题。在我看来,现代技术仍然坚持实体问题。譬如,在信息处理中,实体这一术语仍然经常被教条式地应用在形式本体中,但它的实际含义已经悄悄地消失了。我不打算重拾中世纪哲学家的解释(依据话语的关系与依据本质的关系两种方法),因为他们都假设实体存在并把关系看作是它的谓述。我选择区分话语关系与存在关系。话语关系类似于海德格尔所谓的“形式化”或西蒙东所谓的“个化”,而存在关系类似于海德格尔对时间性的解释以及西蒙东所说的“个体化”。我们下面的任务是要说明这两个概念如何对应于我们对数码物存在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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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数码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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