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胡塞尔与海德格尔之间的深刻不同在于,胡塞尔的现象学是范畴性的,而海德格尔的现象学是时间性的,但正如我将提出的那样,我们可以在海德格尔思想中发现对客体间性矛盾但深刻的理解。简而言之:如果主体间性表达为胡塞尔一元自我的语法或海德格尔时间性(Zeitlichkeit)的语法,那么客体间性的核心就是客体之间关系的语法,这带给我们历史(Geschichte)与历史性(Geschichtlichkeit)。我们在第三章中已经看到,海德格尔即刻抛弃了关系哲学的可能性:那么,我们如何能仍旧认为他是一名客体间性的思想家呢?而且,我们往往不得不面对无尽的形而上学问题:什么是关系?一切都可能是关系的,甚至是时间与空间。我们也提出从休谟与罗素的角度来看待话语关系,他们通过关系而非偶性与实体来理解客体。因此,正如我们所见,对休谟而言,关系是客体性的基础,因此也是客体间性的基础。我们也暴露了休谟关系的不足,并对话语关系与存在关系进行了区分。休谟的关系是能思的,因为他想利用它们来推测思维是如何运作的。通过客体间性,我们可以分析社会关系,不是通过社会互动,而是通过技术系统中的物质化关系来分析。
我对客体间性的理解包含两个部分。首先,它指客体内部与外部关系的物质化。技术的一般趋势在于通过将不可见成分或方面变为可见和可测量的形式,从而实现各种关系。这一物质化也意味着解决某些问题或扫除某些障碍的模式化。例如,当我们表示一个数学问题时,我们需要在纸上演算,将思维物质化为痕迹,之后我们可以重新组织这些痕迹以进一步计算。时间也可以成为机器的时间性关系:例如,设置早晨七点的闹钟可以将你唤醒,但是这种时间性关系既不由感情也不由感受性组成,而是物质接触;在早期,这些接触处于齿轮之间,现在它们处于石英与信号的震荡之间。客体间性的历史在技术发展的不同阶段自我展开;它也是其语言本身发展的历史,我们不应立刻在语法和语义方面对其进行分析。客体间性从非物质变为物质,神圣变为世俗,无形变为有形。第二个方面是物质化的客体间性创造了自身环境,连接自然与人造。如果说魏克斯库尔的蜱虫赋予我们环境的基本概念,但它仍然是一个原始的概念(正如西蒙东所说的与心理图像及符号相对的第一范畴[14]),是由自然构成的。人类构建并使用延伸其敏感性的工具。同时,工具成为系统并创建自己的环境。
第四章 技术系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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