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schicken一词,可以被翻译为“共同发送”。[16]遮蔽与去蔽的双重含义也限制了此在的存在的“真理”和“假象”。总而言之,我们可以试图在海德格尔中理解三种真理,即存在真理(ontologischeWahrheit)、存在物真理(ontische Wahrheit)以及命题真理(Satzwahrheit)。[17]存在物真理与命题真理有关,尤其是在现代科学与逻辑中,因为作为科学哲学的逻辑成为了存在物真理判断的基础。
海德格尔与维纳论语言与时间
那么,这一分类的重要性何在?正如我们在第四章中理解技术系统时那样,21世纪初的计算转向是否已使海德格尔的批判无能为力?我们可以观察到早期的控制论研究,特别是诺伯特·维纳的研究,也提出了语言是人类与野兽之间区别的标志。维纳的理解是基于科学的自然观。海德格尔肯定知道这一点。事实上,他在1965年大段引用了诺伯特·维纳:
诺伯特·维纳对人的定义如下:“人是一种信息(设备)。”[18]关于人,维纳继续道:“尽管如此,一种特征使人类与其他动物不同:人是说话的动物……认为人是一种被赋予灵魂的动物是不恰当的。因为不幸的是,灵魂的存在—不管人们将它看作何物——都不能用科学的方法探究。”
作为一种讲话的动物,人类必须以这样一种方式来表征:语言可以科学地被解释为可计算的东西,也就是说,可以被控制的东西。[19]
根据海德格尔的观点,这一看法的结果是“如果科学地解释人,那227 么将他与动物区分开来的东西——即语言——必须加以表征,以便根据科学原理来解释它”。[20]现在海德格尔的语言与逻辑问题必须脱离这种现象的限制,并下降到人类存在的基本问题。在《存在与时间》时期的著作中,真理不是要被掌握,而是要以人类经验作为中介,而人类的经验并不共享现代逻辑的抽象以及与世界的分离,而是以归属世界为特征。这种归属只能在作为阐释学逻辑前提的此在的在世存有中找到。而在世存有就是操劳(Sorge)[21]问题,或者说时间性。海德格尔在这场人类话语的语法和逻辑翻译危机中所理解的正是这种时间性的间题,是此在的超验。传统逻辑的特点是其基本的“逻辑语法并行性”,它表现在其范畴上,而海德格尔则提出古希腊思想形成了这种大趋势中的例外,因为它“将语法从逻辑中解放并(能够)在更原始的本体论基础上重建语言学”。[22]人们可能试图将它追溯到亚历山大·冯·洪堡的语言哲学的影响,弗朗西丝·达斯图尔(FrançoiseDastur)认为它形成了海德格尔对语言理解的框架。洪堡探讨了语言(Sprache)的复杂性,认为它不是“交换相互理解”的手段,而是“一个真实世界,精神必须通过其力量的内在产物将这一世界放置在自身与物体之间”。洪堡认为谈话是一种“自发性”(Selbsttätigkeit),“其存在无法解释”,是从深刻人性中进发的精神产物。[23]
论数码物的存在
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