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读编目格式必死”[11]是自21世纪初以来图书馆技术人员普遍表达的一种熟悉口号(由数字图书管理员创建的一个网站则专门致力于这一事业)。这也造成了数码物创造的危机。因为从事数码物工作的图书管理员和技术人员必须管理大量的符号,而这些符号几乎没有任何具体或可以理解的信息,所以他们被迫成为机器的助手。这导致了数码环境中最显著的异化现象之一。语义网作为产生对人类和机器都有意义的新型物的手段,得到了各界的广泛赞赏和兴趣。因此,数码物的起源并不是蒂姆·伯纳斯-李及其团队在万维网联盟的唯一努力,而是由于其悠久的历史,通过计算的进步与发展而取得的一个里程碑。
在下面的章节中,我们通过关注吉尔伯特·西蒙东的思想和论点来考察数码物的历史生成。在此引入西蒙东思想的重要性在于,他不仅可能是第一个提出对技术物的哲学理解的思想家,而且还构想了技术文化的发展,以此来解决马克思的异化批判。西蒙东在《论技术物的存在方式》的开篇就写道:“当代世界异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对机器的这种误解(méconnaissance),这不是机器造成的异化,而是对其本质与实质的理解缺失(non-connaissance),是由于它在意义世界以及在文化的价值和观念中的缺失。”[12]西蒙东介绍了一种名为机器学的潜在方法,它将机器放在通识教育的最前沿,提出引入技术知识作为教育课程的一部分,令其具有与文学相同的地位。13]在整个形而上学历史中(对海德格尔而言它就等同于哲学史),从早期的柏拉图到后来的埃德蒙德·胡塞尔的理论,技术物只不过是花园里的一棵树,或者桌子上的一只苹果。哲学家感兴趣的要么是关于物的本质的观念,这彰显于柏拉图的理念、亚里士多德的形式和质料、笛卡尔的广延、莱布尼茨的单子、康德的图式化、黑格尔的意识辩证法,要么是胡塞尔能思(noetic)与所思(noematic)的对比关系,或者自然(或有机)与机械的对立,从而使机械从属于自然。除了狄德罗(Diderot)与达朗贝尔(D'Alembert)短暂的百科全书时代试图向公众普及技术知识,技术知识没能取得哲学传统中正式的地位。然而,20世纪早期控制论的出现,通过质疑自然界与人造界之间的界限,造成了哲学传统的破裂。机器的动态不能完全由形式(eidos)捕捉。这恰巧在20世纪中期促成了哲学思想的一个新方向,在此出现了我们特别感兴趣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一方面,海德格尔感叹控制论标志着形而上学的全面完结,同时也是哲学的终结。这使他试图撤退到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另一方面,吉尔伯特·西蒙东希望通过系统地理解人类在工具演进下的转变,去追寻技术去异化,从而把技术理解为一个技术个体完善的过程,而非一种结束。
第一章 数码物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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