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将研究本体论的概念。在上一章的末尾,我们已经将网络本体理解为数码物具体化的现状。还有必要在这里指出,本体论在网络本体出现之前早已存在。本体论最初是由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作为存在的存在”(beingqua being),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以及它本身具有的特征的学科”。[2]本体论的发展可以总结为——正如我们在本书的导论中所见——本体(ontologies)与本体论(Ontology)。前者指形式化与表征的理论;后者是指海德格尔所谓的基本本体论。前者关心的是存在物(Seiendes);后者涉及存在(Sein)。从表面上看,这就构成了本体论与本体之间的对立或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讲,就是存在物层面的(ontic)]。我们可以说,本体论是对本体的批判,然而,我们也会看到本体如何成为本体论的物质支持。
其次,我们将讨论计算的“语法本质”。计算机通常被描述为“语法的”而非语义的机器;语法是从形式而非内容中派生的。计算机实际上并不理解句子的含义,而仅仅明白其语法。约翰·塞尔(JohnSearle)的“中文房间”思维实验批判性地说明了“语义不是语法固有的”。[3]实验是这样的:想象一个不会中文的人坐在房间里,另一个无法看到房间内部的人用中文写命令给他;房间里的那个人—一个黑箱—必须按照一套已经提供的规则(用正确的中文字符)选择正确的答案。这台“计算机”通过了图灵测试,[4]并能使观察员相信他懂中文。看起来电脑好似真的懂中文,实际上却完全不懂输入的中文含义,而只是根据预先为其生成的规则执行命令或语法。塞尔进一步指出,此类机器不是真的遵循规则,而是看起来好似在遵循规则。这些语法计算状态—不是物理学固有的,而是分配给物理系统的;换而言之,他们不具有任意权力。[5]实际上,我们可以将其与上一章中讨论过的形式质料说相提并论。机器不是按照命令的意义,而是根据遵循逻辑规则与符号顺序的指定语法来处理命令。譬如,当给出一个如<book><title>论数码物的存在</title></book>这样的简单的可扩展标记语言标记,计算机不一定理解“标题”(title)的意思,但是当它看到请求“标题”,它就会检索字段“标题”内的内容,这是机器“思考”的原理。计算机是否具有语义的问题将在后面进一步阐述。现在我们只需要认识到,计算与标记语言的语法本质使“语义网”中的“语义”经不得推敲。
第二章 数码物与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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