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计算已经被逻辑与数学所支配;即使对研究形式本体论的哲学家而言,也只有一部分的早期胡塞尔得到重视,而后期的胡塞尔则被谴责为超验的唯心者。[54]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甚至可以说坎特韦尔·史密斯对教条式计算本体论的批判与胡塞尔早期现象学极其相似,以至于它在计算机科学中被忽视了。胡塞尔的纯粹观视被认知科学在20世纪后期所谓的“现象学自然化”运动中所接纳。[55]这种纯粹观视已经成为坎特韦尔·史密斯所批判的计算的基础。形式本体论受益于纯粹观视或本质观视(Wesenserschauung),数码物由此获得了理念与类型的形式。数码物的理念性完整了整体计算系统的认知过程。在第五章中我们将会看到,后期的胡塞尔实际上走向了与早期胡塞尔相反的方向;他将形式化批评为“技术化”,[56]为质疑客体的客观性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其次,与胡塞尔现象学或意向性的这一密切关系也向我们开启了后来一整个世纪对客体与意向存在—这次也包括机器—的现象学研究。马丁·海德格尔与阿尔弗雷德·舒茨等人的哲学传统已经能够为计算机与计算机文化提供另类的理解与启发。从早期胡塞尔到后期胡塞尔的转变,以及海德格尔与早期胡塞尔的分歧,对于我们的研究的确都非常重要。
从本体到基本本体论
哲学与哲学史学家艾蒂安·吉尔森(ÉtienneGilson)指出,本体论一词实际上是一个现代术语——它最初出现在17世纪。[57]该词的出现也对应对本质与存在关系的新理解。根据吉尔森的观点,中世纪形而上学的主题被定义为研究存在的问题,由阿维森纳(Avicenna)制定,然后被拉丁西方的神学家们所背书。我的任务并非对此阐明,因为吉尔森与海德格尔已经对本体论的历史进行了杰出的研究,但重点是要注意,现代本体论概念起源于本质与存在关系认知的断裂。在阿维森纳的学说中,存在是本质的一个谓述。托马斯·阿奎那提出了同样的主张,但也背弃了它。我们或许可以说,这两种教义中存在加于本质的方式是不同的。就阿奎那而言,正是在创造的行为中,“创造者的存在自由地创造了一种存在物,作为本质的行为构成了一个实际的存在物”。[58]对阿维森纳而言,“因此,有限本质的存在不是创造赋予它的行为……而是随之而来,或伴随而来的”。[59]邓斯·司各脱(DunsScotus)后来反对阿维森纳与阿奎那,认为存在物与存在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区别。形而上学的历史为我们的讨论做出了如下贡献:存在作为存在的问题根本上不是同质的,事实上,它确定了西方思想的大方向。如今使用得相当随意的本体论一词的出现,或多或少来自关于本质与存在之间关系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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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数码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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