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任何人一样,我们的政治领袖不仅通过语言陈述的形式提供信息,而且以非语言的方式“发出”信息。他们的站立姿势、微笑、眼神、出汗、表示愤怒等等,跟他们所说的表达同样多的信息。很自然,控制他们“发出”的信息要比控制他们提供的信息要困难得多。正因为如此,所以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Nixon)始终摆脱不掉他的二手车推销员的形象,杰拉尔德·福特(GeraldFord)则甩不掉他的蠢汉形象。对这些挥之不去的认知印象,电视应该负主要的责任,因为它准确地揭示了屏幕上活生生的人物所发出的多数信息。如果我们继续使用从无线电上拾来的比喻“电视观众”这个词,那其实是一个错误。即便在人物形象相对固定的情况下,如总统演说,那形象依然处在人们意识的中心。其实电视通常如此,电视上的形象不断变换,观看者完全忙于(若没有被吓倒的话)关注非语言的信息。简单地说(我恐怕已翻来覆去地说过多次),电视不能把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思想上来,因为思想是抽象的、有距离的、复杂的和有秩序的,而电视总是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人物身上,因为人物是具体的、生动的和完整的。
这意味着电视已经彻底改变了政治信息的符号形式。在电视时代,政治判断从对提议的知识评判转化为对整个人物形象的直观而情绪化的反映。在电视时代,人们赞成或不赞成这些政客,如同喜欢或不喜欢他们一样。电视重新定义了“正确的政治判断”,它把政治判断从一个逻辑判断转变成了一个审美判断。一个勉强识字的十岁的孩子能解释或至少能对候选人所发出的信息做出反应,其迅速程度和容易程度跟一个知之甚多的50岁的人不相上下。其实,儿童的感觉甚至可能更敏锐之,语言和逻辑几乎变得毫不相干。
政治判断的含义发生改变并不是从电视开始的。它是19世纪的图像革命所产生的一个意外后果。但是电视自身发展是如此迅速,我们完全有理由说,有了电视以后,我们的政治意识在质量上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不同的层次。有趣的是,这种降格代表了新媒介偏见和旧媒介偏见之间的矛盾冲突。当年美国制定宪法的时候,詹姆斯·麦迪逊(James
第七章 成人化的儿童
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