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恋之于硅谷,就像潮人之于布鲁克林:两者都无处不在,而且,达到某个程度之后,会惹人生厌。如今,一个非得进行搜索的人会发现,日常活动几乎没有不被跟踪、不被记录的;人人都有智能手机,人类的一切活动都可以测量、分析和共享。大把搞发明的创业家甚至开发了能记录、分享我们刷牙习惯方方面面的智能牙刷;它们配备了智能传感器,不光跟踪我们的刷牙行为,还将这些数据分享给牙医,或是设计治疗方案的保健服务供应商多亏了匹配的智能手机应用程序。面对现实吧,谁不想片刻地回味那些图形图表呢尤其是显示在我们浴室镜子上的时候?再说,它们比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有关非洲贫困情况的靠不住的图表有趣多了。
一旦你进入了数据恋式思维方式,你就会自我监测个不停,哪怕睡觉也不放过。除了能够监控睡眠周期的全套小工具(当然,睡觉时你得记得把传感器带在头上),新一代的设备还能让我们将睡眠质量和环境联系起来。英特尔的研究人员正在开发一种名为“摇篮曲”的系统,整合并处理来自一台红外摄像机、两台被动红外移动探测器,以及光、空气质量、声音和温度传感器输入的数据。所有这些传感器会收集你身边情况的数据,并将之绘测成图(图表,统计、等等),投射到你床头柜的全触摸屏设备上。
为什么你会想要把卧室变成一座监控神庙,在床边摆放一台不断喷涌图表的显示器呢(说到底,临睡前看点刺激的色情片不是最棒的么)?嗯,据研究人员说,“摇篮曲”的设想是,“为确认睡眠干扰因素提供具体建议。”前科学时代的你我,从前是如何知道临睡前要关好窗户、拉上百叶窗呢?完全是个谜。现在,就算环境里没有任何从前打扰过你的东西,你的睡眠也会被焦虑打扰。现在,传感器说你的睡眠充斥着“干扰因素”,你该跟谁去争论呢?要不是下场太过悲惨,解决方案主义倒也算得有趣。
亚历山大·卡迈克尔(AlexanderCarmichael)是一名健康行业的创业者,同时也是一位数据恋生活方式的狂热信徒,她记录一切:睡眠、晨起后的体重、卡路里摄入量、情绪,甚至性、锻炼和经期天数。《华尔街日报》描写过另一位数据恋,纽约平面设计师尼古拉斯·费尔顿(NicholasFelton),他每年定期公布自己的个人年报(朴实地叫做《费尔顿年报》)。2007年,有关费尔顿,你必须要知道的事情如下:他收到了13张明信片,输掉了6局台球,读了4736页书;年报告诉我们,这个幸运的家伙还“跟踪了自己在纽约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并将自己所喝的632瓶啤酒按出产国分了类。”2011年,他到健身房打卡45次,只进了9次酒品专卖店。费尔顿的后代对他一定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他当年度的另一些统计资料同样具有说服力:2011年,Facebook聘用了费尔顿(我们可以稳妥地认为,其他的候选人不会有比他更长的简历了)。谁会不喜欢上这种“发自内心的泰勒主义”3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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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