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保险丝”设计得最有趣、也最具对抗性的地方是,它绕开了均衡和共识的保证(多为奥普拉式的“只要我们努力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一般情况下,参与节能行动,人们总会这样对你说。迪萨尔沃指出,冲突构建在“大自然保险丝”的整个系统运作里。“按照设计,该系统能够甚至必然要求用户投入与其他用户的竞赛。事实上,大自然保险丝’是否真能实现大多数碳汇和碳补偿计划争取的平衡,完全说不准。”
事实上,“大自然保险丝”并未做出标准的、预设的承诺(如何使用它,是没有特定的“正确”方法的)。这是它的特色,而非漏洞。它并不惩罚过度消费的用户,也不奖励那些与他人分享的用户,它只是向我们揭示了界定我们消费习惯的物质关系,强调了相关的道德伦理问题。它的目的不是要最大限度地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而是要最大限度地提高协商效率,强迫用户去面对自己宁肯无视的问题。和所有希望打开对话,而非提供直白解决方案的的转型产品一样,按迪萨尔沃的说法,“大自然保险丝”“不把设计视为提供解决方案的途径……而是利用设计,为当前局面平添更多的问题。”
“大自然保险丝”让碳补偿的问题更明显了,但这种明显,跟网上众多碳补偿计算器带来的“明显”很不一样。它带来的是更高层次的明显:我们不光要知道自己需存储多少的碳才能补偿所用的电力,更要知道(我们和其他人)牺牲多少才能存储这么多的碳。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Giddens)对“实用”和“探讨”意识做了区分。前者以日常和习惯性互动为特点,指的是我们对如何做事的日常知识;后者,以更深入地反省自己的行动为特点,指的是我们做事情所处的社会条件。
因此,实用意识帮我们在离开房间时按下灯的开关;探讨意识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会关灯。我们的能源消费习惯在实用意识层面上运作的(这部分解释了气候变化的问题);“大自然保险丝”这样的项目则让人切换到探讨意识层面。因此,虽然对常规活动进行自我跟踪和终身记录,带给了我们一定的“可见性”,但却并未超出实用意识层面;“大自然保险丝”这样的项目却不光让我们自己的行为变得“可见了”,还突出了这些行为发生时的社会关系,故此也让人更容易施展叙事想象力。
智能的工具,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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