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尼和鲍迈斯特是自我跟踪的热情爱好者,他们写道:“现在计算机越来越智能,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计算机在看着我们,可它们并未发展出自我意识(至少眼下还没有),也并未跟我们抢夺权力。相反,它们通过增强我们的自我意识,提高了我们的力量。”在赞赏意志力的人眼里,自我意识是改变行为的关键。但请注意,他们主张的是个人主义的消费者自我意识,而不是公民的自我意识,公民的着眼点是对公共福祉,以及便利追求公共福祉的法律和技术基础结构。他们想要的自我意识,跟“大自然保险丝”、“毛毛虫”延长线、电脑游戏“Fatworld”所培育的那种诗意的自我意识很不一样。
蒂尔尼和鲍迈斯特的承诺听起来很甜蜜:“不用再付钱给医生和医院去修补身体,你可以监控自我,避免疾病。不必再听从营销人员提供的快餐食品和及时享乐,你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沉浸在有利于健康和自觉性的信息里。”这里的思路是:分散的消费者对医疗改革无动于衷,只一心想着最大化自己的福祉。推想起来,买不起自我跟踪设备、因为关心隐私不愿自我跟踪的人,一定会被斥为不成熟的反技术顽固分子。这不禁让人想起博格斯特所说的“去他妈的蜡笔”:没错,我们有些人或许能够找到巧妙的工程解决方案,抵挡阴险的营销,但在一片对现代技术的赞美当中,我们难道不应该对营销本身做点什么吗?如果我们能让食品公司难于向目标儿童兜售不健康食品,为什么非得要消费者自我监督,磨炼自己的意志力呢?政治行动彻底消失了;我们不是去改造系统,而是修补自己,像瑞士银行家对待金库那样,对待自己的意识力金库。
凯特·麦戈尼格尔(Kate McGonigal)所著的《自控力》(TheWillpowerInstinct),是近来面世的另一本讨论意志力的书。这本书进一步扩展了个人主义逻辑。凯特·麦戈尼格尔(她就是前一章我们提到的简·麦戈尼格尔的孪生姐妹)指出,既然我们的意志力和自控力储备都有限,那么,我们不能把它们浪费在宏大而重要的全国性项目上;相反,我们应当把它们留下来,用于节食这样的重要个人追求。“与其指望我们整个国家发展出更多的意志力,去满足我们最大的挑战,倒不如只要有可能,就把自控力从这个方程里给拿出来至少,减少做正确的事’所需要的自控力。”她写道。她赞同卡斯·桑斯坦和理查德·塞勒的“推搡”,因为他们“让人们更容易做出符合自己价值观和目标的良好决定。”
智能的工具,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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