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践中,这意味着,麦戈尼格尔不愿意我们面对诸如“毛毛虫”延长线、“勿忘我”台灯等强迫我们注意到自己消费习惯的开放式设备,而是希望我们转向全自动系统,无需任何人工干预,就把待机设备或阅读灯帮我们关掉。就算人类从来没有意识到什么是正确的事,这类新系统也会做“正确”的事。注意到两者之间(也即不允许酒驾的汽车,不容忍待机状态的延长线)的区别很重要。如前所述,只要用户在知情的条件下,决定将部分决定外包给机器,这种做法也未尝不可至少,用户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认知偏差。
然而,在社会关系系统中,对抗酒驾的技术,其言外之意不如使用消费电子产品的技术那么复杂。有可能,在车里使用了防酒驾技术,能让你减少对酒后驾驶问题的关注,甚至可以说,一旦所有的汽车都配备了这一技术,酒驾问题也就随之消失了。然而,就算所有的延长线都会自动关闭待机模式下的电器,恐怕仍无法解决能源问题。事实上,后者恐怕只让用户产生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大错觉,令得能耗反而更高。我们的确存在认知偏差,但这并不是我们不去思考调节人行为的复杂系统的借口;把人的所有决定都外包给智能延长线,或许能够纠正一项具体的认知偏差,但有可能让其他认知偏差变得更加严重。并非所有心理学都没用。
麦戈尼格尔对意志力的分析,和她的双胞胎姊妹对游戏化的分析很类似,两人都彻底回避了道德问题,认为它无关紧要。凯特·麦戈尼格尔认为,我们不必再用着“美德”一类的字眼,从道德的角度谈论行为,而应当专注于个人的行为带给我们自己什么样的感受。“我们理想化了自己渴望善良的欲望,许多人相信,自己最大的动力来自内疚和羞耻。但我们想骗谁呀?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避不想要的东西,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动力。把一种行为上升到道德层面,只会让我们感到更加矛盾。”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说法:它认为公民除了大吃巧克力棒、开SUV之外什么也不做;其他类型的行为概无可能。我们在之前章节看到的那些瑞士公民(允许在自己的村庄附近兴建废物倾倒站),难道是以自利为动机的吗?要是当真如此,他们肯定愿意拿现金。在公园里,人们把别人扔下的垃圾捡起来,处理到,难道只是出于自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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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