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到2007年的某个时候,我也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尽管时间不太长。我完全记得,想到能够也应该将维基百科、对等网络、Friendster、Skype等带来的经验应用到所有地方,我是何等的兴奋。那是一把非常厉害的大锤,不管你看到什么,大把大把的人(许多都来自硅谷)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你大叫一声“那儿有钉子!”我诚然,想到自己正经历着一场革命,自己手里又握着关系到这场革命要害的钥匙,感觉相当让人陶醉。所以,对那些安于辩论现状的互联网思想家,我是可以理解的(尽管我恐怕不会原谅他们)。
我希望,这本书能说明,大部分互联网理论家崇拜的是一尊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伪神,他们在自欺欺人。迄今为止,技术知识分子面临的最重要任务,就是将技术辩论复归平凡,扫清互联网中心主义的流毒。如果这种平凡化运动真的出现,那么,其他的一切(尤其是具体政策),都有赖于平凡化的进展。且让我从以前最喜欢的一个领域举个例子:如果“互联网”这个概念本身就充满争议,模糊不清,那么,把玩“互联网自由”这样的说法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在我看来,不解决“互联网自由议程”最初构成中的诸多矛盾,就开始讨论其细节,似乎适得其反,尽管它有可能让这个概念进一步地站稳脚跟。
一旦我们的辩论进入后互联网的版图,许多对技术恐惧的、违背历史的叙述,也就很难暗中捣鬼了。如果我们不再把“互联网”视为一股对我们头脑、对我们文化起作用的整体性力量,那么,一切论述数字技术会影响我们神经元、影响我们书籍的说法,就必须拿出证据,从个别的技术、个别的实践逐一谈起,兴许,还要对这种实践过去的演进、应对方式加以肯定。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得到这样的讨论:人们只是告诉我们,“网络”在对我们的大脑重新接线,这可不是什么适合辩论的出发点。毕竟,如果它都在对我们的大脑“重新接线”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们又能拿“网络”怎么办呢?它很能激起恐惧情绪,但却不是建设性的讨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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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术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