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又该如何去改变一个已然确定朝着与我们人类价值观相反方向(挑战人类的尊严感、凝聚力、能动性、责任感与民主制)发展的社会技术呢?不同的利益相关方会看到迥然各异的问题,并且提出五花八门的解决方案。此时,彼此之间的利益自然就会发生冲突,因为并非数据现实当中所有问题均趋向一致,其解决方案自然也就大相径庭——这就是产生争议的时刻,也是权力具体化的时刻。据此我提出建议:若想在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时代实现变革,我们就必须额外关注这一时刻,因为正是在这个争议纷生的时刻——当关键性问题变得显而易见、价值与利益协商走到舞台中央并做出妥协之时——实际的社会技术转型才会露出端倪。
有时这会让人觉得不堪重负——诸多问题、重重挑战以及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之间错综复杂,让人望而生畏。然而,正如我在本书中所言,现实情况并未完全跳出我们的手掌心。本书的基本写作观点如下:人类掌控着上述种种妥协,但其前提是我们对于社会技术转型当中所蕴含的各方(包括我们自己在内)权力与利益能够做到洞若观火。当下,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我们自己。我从国家、政府间、技术界、工业界和民间社会团体的政策制定者与决策者的诸多“治理”尝试当中发现:当我们试图协调社会技术变革的社会技术行为与主体之时,却始终未能有效地解决其根本的复杂性。我们的视野被自身的问题以及高效的解决方案所蒙蔽,因此我们未能看到社会技术变革的核心问题,也就是影响变革并引导社会技术发展方向的权力机制形态。我们日复一日地重蹈覆辙:不仅低估了嵌入社会技术环境中的权力复杂性,而且小看了多样化伦理与社会维度的影响。同样,我们也没能超越自我的切身利益、专业知识及其应用领域。因此我们影响了自身,甚至造成了全新的伦理问题。对于相关问题与解决方案的看法,我们周而复始地夜郎自大——虽然大体上是出于善意,但也总是乏善可陈。我们未能彼此协调抑或相互理解,最重要的是,未能就更广泛的社会伦理影响而有所评价。因此,我在本书中通过阐释权力的数据伦理学这一人本方法来提出一个参照点,使其成为我们聚首研讨的起点。
权力的数据伦理学: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时代的人本方法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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