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把事情想到极端: 如果独白是一种假交往, 那么与人说话、 读书过程等, 未必就发生了与独白不同的 “真交往”, 因为独白无所不在,我们是在极速的独白过程中完成与人说话或读书过程的, 其中独白的速度如此之快, 几乎来不及留下痕迹。 在这个过程中, 并不是我主观上不想接受别人的想法, 而是在效果上, 我仅仅貌似别人思想的奴仆, 但事实上,即使我在努力做一个思想奴仆时, 真正发生的还是我的独白, 更不要说在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了。 当然, 一个人可以相信发生了交往, 但也可以说交往并没有发生, 否则人就不会在 “交际场所” 感到无聊了。 相比之下 我倒宁可相信独白是 真交往 了 因为自己与自己说话的时候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说谎。 所谓哲学, 所谓精神分析, 真正发生的却往往是对概念的辨析或者解释。 例如, 我这里对 “交往” 的理解。 如果另一个人对 “交往” 的理解与我不同, 那么我和他之间的争论就只是表面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 只有剥开 “交往” 一词的里层, 看出其中与字面意思不同的其他意思, 思想才有可能深化, 或者说不再局限于同义反复。 也就是说, 心理治疗可以通过辨析词语的方式进行。 要告诉想不通的人, 词语或概念字面上的意思靠不住。 这个过程表面上是词语之争, 但却不是嬉闹式的词语游戏。 不是的, 它是非常严肃的心理手术。 弗洛伊德所谓通过谈话的方式治疗 “心理疾病”, 使想不通变成豁然开朗, 所使用的就是类似的心理手术。 这里没有手术刀, 这里的 “手术刀” 就是谈话本身。 要听出语言的弦外之音, 循着暗示的轨迹。 这也是一个从意识走向无意识的过程。 如上所述, 剥开无意识领域, 等于暴露出语言中的真实乃是近似于 “无语言状态” ———由于独白或意识流动的速度太快, 语言跟不上这样的流动。 因此, 显得 “无语言” 并非等于大脑处于空白状态, 不是的 恰恰相反 此刻由于瞬间想说的话太多导致大脑高度亢奋 有巨大的心思能量而无具体所指。 但是, 在无所指的情形下, 能量已经喷发。 这很像艺术创作———完全脱离实际的激情状态。 一旦有了具体的语言或者词语的所指对象 (确定的意义), 脱离实际的情形就结束了, 艺术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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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