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赞成 “历史终结论” (也包括 “哲学的终结”) 或 “死亡论”( “人死了”、 “作者死了” 之类), 这并不出于我的立场, 而是出自我的感情, 我不愿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某个概念归类或下定义, 而宁可沉浸于这些概念之中描述我的感受。 这感受有多种面孔, 它同时属于哲学、 文学艺术、 宗教甚至科学与逻辑。 我这里列举的概念中, 语言处于十分尴尬的地位, 语言获得重新理解。 语言只是海德格尔所谓 “存在的家”, 但是在对 “存在” 或 “在场” 概念不理不睬的尼采与德里达这里, “语言”被具有 “只言片语” 性质的语言一点一点地蚕食、 消解, 以至于面目模糊。 德里达的 “延异” 就是在与语言较劲、 消解语言原有的作用。 在语言之中却以不遵守语言规则的方式去 “疯狂地表达” ———沿着增补性(或延伸性) 的逻辑。
第二节 最深邃的思想来自不可控的临时性
把 différance 翻译为 “延异”, 也表明汉语面对西方哲学时的无奈。如果我们陷入 “怎样才是更好的翻译” 的争论, 那只是纠缠于技术上的解释学层面, 根本就没有触摸到德里达的哲学。 可以用更流畅的汉语去理解 différance, 这相当于我们在面临任何人或事情时, 这些人或事, 都不是它们所是的东西, 它们是别的任意东西, 其中的任意性揭示了différance 的真谛, 即与其说 différance 表明了一种高超的思想辨析能力,不如说是复杂的精神冲动的产物, 它自身已经在冲动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 它无法反思自身, 它无 (自我) 意识。 精神的诡异就在于, 在冲动或无意识过程中, 巨大的能量成就了精神的才华。 意识是由无意识组成的, 这已经是悖谬。 我与我自身的冲动或我的无意识融为一体。 但这与我与我开的汽车融为一体的情形不同, 后者指汽车似乎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完全可控, 而我无法控制我的冲动或我的无意识, 它是不请自到的,我既无法控制它们到来、 也无法命令它们离开。 换句话说, 我是我所不是的人, 我的精神生命迷失在没有路标的 différance 状态, 我享受这样的迷失。
第四章 瞬间之中的哲学: 只言片语的文体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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