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冲动永远处于不可能完成任务的状态, 一方面, 人类永远无法摆脱 “想寻找原因”, 这是人的天性; 另一方面, 无论找到了怎样的原因, 都无法战胜最根本的原因, 那就是出于冲动而 “蓄意不赞成” 别人或者科学 所证明了的原因 人不可能被说服 但人可以被感动 换句话, 人的思想强大, 但内心脆弱。 与冲动相比, 一切解释都软弱无力。 现代哲学的兴起 与抵抗解释密切相关 尼采 弗洛伊德 马克思都是这样。 解释有两个重要因素, 一个是寻找原因与动机, 另一个是确立目的。这两个因素的本质相似。 很多时候, 人们往往把起源与目的混为一谈。 只有为某个词语、 事端、 行为确定一个 “目的” 的时候 (其实, 这所谓“目的” 有时又与 “动机” 混杂在一起), 事情才是可思议的、 可理解的。这种目的性思维习惯根深蒂固, 似乎人们总应该先想好 “为了什么” 再去做事情才是理性的或合理的。 但是困难在于, 所谓 “目的” 或 “使用价值” 极可能是偶然遇见的、 多种多样的, 效果或结果总是偶然的、 独特的, 就像 “骰子一掷就永远无法摆脱偶然”, 不可能有唯一的结局或目的 在这里空洞地讨论什么 存在 等于什么都没说 寻找原因 确立动机或目的, 等于从旁观者或站在事物自身之外给事物归类或者下定义,但思想与行为的深刻、 趣味、 创意在于, 它们拒绝定义, 它们是在没有归属没有被定性甚至没弄清动机的情形下发生的 (也包括不计后果)。 没有获得解释不会妨碍事物自身的美感。 我们已经享受过了。 人们很少是先想明白了才去享有, 去诱惑与被诱惑其实是一回事。
在尼采看来, 任何一个词语或者概念, 例如惩罚、 残酷、 怜悯、 良心、 复仇等, 都有类似上述的现象, 即它们不是其字面上的意思, 它们不可能获得关于其起源和目的方面的确切解释, 进而它们是不可解释的。 但它们经常被说到, 而倾听者总是认为自己听懂了, 而真相则是, 无论说者还是听者, 只活在一种精神习惯之中。 事实上, 本来已经约定好了的词义, 总是在具体的语境中, 获得与约定相悖的理解, 甚至出现 “任意解释” 的情形, 从而也就无所谓解释, 一切都变成即兴的感受性描述。 但这并不意味着思想肤浅, 相反当我们戳穿一个平庸之人眼中美好的场面其实很残酷的时候, 我们已经触摸到思想的深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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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