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生活感到难以忍受, 是因为生活与我们预判的信条相差太远,我们总想在现实中证明我们的信念是正确的。 如果我们转变这个观念, 承认生活可以没有理由、 可以无视习惯, 那么原本乏味的生活, 就会不动声色地变得丰富多彩。 尽管在旁观者看来今天是个普通日子, 但普通与否,并不取决于物理世界的事实, 而取决于我们心目中是否有渴望与迷恋。 怎么才能克服枯燥乏味呢? 去交换兴趣的角度, 尽量不考虑对与错的问题,在感受的诱惑达到极致时, 迅速转换兴趣的镜头, 就像蒙太奇的电影画面一样。 适合自己心情的东西, 就是好东西, 但这个好东西难以与别人共享, 即使这种共享或与他人之间的共鸣并非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这个过程不枯燥呢? 因为一点儿都没有委屈自己, 没在别人的目光下活着。 要把过度的热情与牵强附会区别开来, 尽管两者都可能脱离了真实, 但前者的自欺是不自觉的 因而给人以幸福的深刻印象 后者却是一种经过算计之后的故意隐瞒。 人性的智慧与魅力并不体现在赤胆忠心, 而体现在善于变化。 这种变化甚至可以达到完全无视道理无视事实的程度, 这种任性是悲壮的甚至是崇高的———去想和去做不可能的事情。 人本来无法超脱自身的视野, 但最智慧与最勇敢的疯狂, 是怎样超越自身视野的? 答案是纯粹任意性———这才是叔本华与尼采所谓的 “自由意志”。
例如, 一个十分理性的人在圆满地实现预期计划时, 不妨嘲笑一下自己的这个计划。 只有行为本身或沉浸本身才是重要的, 而对该行为五花八门的解释, 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这些解释与我们真实的感受之间, 有着虽然细微却是本质的差别。 要区别描述性的判断与定义性的判断, 前者是直觉的, 后者是论证的。
尼采思想中的创造性是怎么发生的? 来自他搁置某词语或概念的惯常含义, 并且以此为基础, 任意引申或者创造该词语或概念的其他含义。 使 A 概念与出人意料的 B 概念链接起来, 这种任性的连接很难再被说成 “解释”。 例如, 我难以接受把生活一概看成游戏, 但尼采把游戏与波德莱尔 “为了艺术而艺术” 的态度联系起来, 这使我感到意外,我欣赏波氏的这个态度, 无形中下意识地肯定了尼采对 “游戏” 的描述。 尼采在游戏与艺术之间架起过渡的桥梁, 暗中等于把游戏 “非规则化” 了, 但是这又等于破坏了游戏的定义, 因为狭义的 “游戏” 概念有两大要素: 一是规则, 二是算计。 尼采的艺术化了的游戏, 完全无视这两大要素。
第四章 瞬间之中的哲学: 只言片语的文体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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