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从中小学校的大门, 联想到牢房的大门。 放学后从校门走出来的学生, 使我们联想起被临时放风的囚犯———这个思考过程是无意识的, 它不同于弗洛伊德所谓 “无意识”, 因为仍旧立足于解释。 他著名的 “梦的解析 把形形色色的梦 还原为各种深层次原因 在梦与醒之间建立起因果联系。 在这里, 弗洛伊德的双脚还陷在传统哲学的泥潭里, 问题并不在于他在梦与醒之间所建立起来的因果联系是否正确, 而在于他的思路朝向去建立精神上 “一定如此” 的因果联系, 这就像古希腊神话中著名的“弑父娶母” 的俄狄浦斯情结, 这种悲剧性的命运被弗洛伊德简化成这样的 “爸爸妈妈” 理论: 男孩子恋母, 女孩子恋父。
横向逻辑的无意识, 试图彻底摆脱传统因果关系, 不同于俄狄浦斯式的无意识而属于快乐的无意识。 弗洛伊德式的无意识, 是强迫性神经官能症式的, 横向逻辑的无意识, 是精神分裂式的。 这当然不是说真的成为精神病院里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不是的, 我是想说这样一些情形是完全可能的, 它曾经被几乎所有人体验过、 尝试过、 试验过: 不必真正品尝过毒品却获得了毒品一样的力量、 任何一种情景的细微之处都可能导致陶醉, 就像极度的快乐不一定非得出现笑容、 极度的悲痛不一定真淌泪水。 一种教条式的恋爱电影画面往往被安排在大海边, 拍摄一个人郁闷时就让他拼命喝酒、 焦虑时就反映烟灰缸里一大堆烟头, 尽管这些在现实生活中曾经真的发生过, 但一味如此地建立起因果联系, 就在重复中失真了, 这些缺乏创意的娱乐教条, 使我们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快乐的原因极其多样化,在萨德那里性的身体被极度刺痛是陶醉, 而在我看来突然爆发的震惊更是快乐的代名词, 比如2014 年世界杯半决赛中 “五星巴西” 被德国队在 6分钟内攻入4 个球, 最终以7∶ 1 惨败, 这在事先不能被任何人想到, 但目瞪口呆或者震惊, 就是发生了不可能的可能性, 发生了没有能力想到的可能性。 以足球作为典型代表的竞技体育运动的巨大魅力, 就在于它属于“不讲道理” (不讲逻辑、 难以预测) 的即兴发挥。
第四章 瞬间之中的哲学: 只言片语的文体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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