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不在于不受侮辱, 而在于以无所畏惧的方式蔑视这些侮辱。 抵抗那些霸道的人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些人视为活死人 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他们从来不曾真正活过, 尽管他们也有肉体, 但这些肉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 这并不影响 “波德莱尔的意象因运用低俗的比喻对象而独树一帜。 他搜寻那些俗不可耐的琐事, 为的是把它们用于诗意情节。”①他写过 “你胜利的乳房是一个漂亮的橱柜”②。 这只是表面上像比喻, 其实根本不是, 它破坏了一切关于比喻手法的基本规则, 连最隐蔽的暗喻都算不上, 这是一句完全不讲道理的话、 极其任性的话。 这个 “胜利的乳房” 后面可以接上任意的意思。 把乳房与橱柜连接起来, 这种意象效果锐利而生僻, 其奇妙性在于, 最生僻的意象竟然由我们最熟悉的词语组成 (这寓意着我们从来就不曾看清周围的生活世界), 高雅的语言竟然就在俗语之中, 这使我瞬间想到 20 世纪初中国白话文运动所蕴含的思想解放的巨大意义———但我转而想到的不仅是其通俗性而是迷惑性, 锐利而生僻, 难道还不令人迷惑吗? 两个词语 ( “乳房” 与 “橱柜”) 之间唐突的巧合使我们遭遇令人惊愕的奇妙瞬间, 其中任一词语的意思都不是事先给定的。
写下一个词语、 一句话, 但不是它们在词典上的意思, 这就是 “横向逻辑” 的思想感情, 它们形成流动的精神风景线, 而不是被呆板的语句含义所框住的符号代码。 语言成为流动的精神能量, 而不是能指—所指之间因果关系的代码。 语境抵制词语的预先含义。 这流动的思想感情风景线, 并不温柔, 它往往来自突袭的精神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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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
“波德莱尔把写诗称作 ‘突袭’, 为了进行这种 ‘突袭’, 他把寓言作为自己的亲信。 只有它们被允许秘密地进入。 凡是出现 ‘死亡’、 ‘回忆’、 ‘悔恨’ 或 ‘邪恶’ 的地方, 也就是诗的战略中心所在。 这些形象在那种毫不嫌弃最粗俗词语的诗文中闪电般地出现……” 参见 [德]瓦尔特 -本雅明 《巴黎, 19 世纪的首都》, 刘北成译, 商务印书馆2013 年版, 第181 页。
② [德] 瓦尔特 -本雅明: 《巴黎, 19 世纪的首都》, 商务印书馆 2013 年版, 第 180 页。例如, 波德莱尔 《美丽的船》 有这么一句: “你胜利的乳房是一个漂亮的橱柜。” 参见同上书,第 179 页注释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