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更能启发我: 所谓不可分的东西原本是分开的。 这个表述可以导致批判精神, 或者叫思想解放, 它不仅狭义地意味着我一向认为我所离不开的东西 (这里不是指我的自然生命离不开的空气、 阳光、 水、 食物)是可以离开的, 还意味着人的无限可能性———我们欢迎它, 也是在形而上的意义上, 等于承认我与他者之间的关系, 是纯粹自由关系, 这种关系超越了人为的讲道理。 既然一切道理都是人建立起来的, 人当然也有权利无视这些道理。 苏格拉底所谓哲学唯一重要的事情在于学会死亡, 就包含我这里说的意思。 迎接死亡, 与终极心态有关, 但这个心态并非是在讲道理, 因为一切人所建立起来的道理, 在面临人自身的死亡面前, 都将不再是道理。
有各种各样的 “不可分性”, “不可分的东西原本是分开的” 只是其中的一种, 原始的印象与想象之间、 想象与盼望之间, 也是不可分的, 这里指它们之间有自然而然的连接。 在广义上说, “活生生的现在” 就是 “原始印象” 的雏形, 那么精神就永远处于 “原始印象” 之中。 这里的 “原始” 一词, 指重复过程中的差异性, 或者说, 是有厚度的 “第一次”。 为什么要使用 “原始” 这个表达方式呢? 为了强调精神生命的生动活泼。
胡塞尔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 “在严格的意义上, 就内容而论, 原始印象就是 ‘现在’ 一词所意味的东西。 每一次新的现在构成新的原始印象的内容。”①换句话说, 同一的东西同时也是变化着的东西。 问题在于精神和语言如何能追上这样的变化, 最好的方式, 就是与变化融为一体, 而要实现这样的融合, 精神与语言, 精神或语言与变化, 就得直接是 “一样东西”, 而且这样东西不可以返回被当作对象加以思考 (因为这样的思考至少假定了有两样东西: 主体与客体, 而且无论思考者怎么论证主体与客体之间是符合的关系, 它们还是两样东西而不是 “一样东西”)。 这就像我以上说过的, 不可以把时间当作思考的 “对象” 并在这个对象的整体意义上回答时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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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