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什么, 远没有想到什么更重要。 “想” 往往是 “读” 激发出来的, 其中的玄妙在于, 出色的著作未必一定会导致读者灵机一动或更有智慧, 而平庸的书籍未必就不会使读者产生有创意的思想。 还有就是,“读” 是广义的, 未必一定指狭义上的读书, 一个出色的篮球运动员在比赛过程中会有出色的阅读比赛能力, 随机应变的现场发挥。 善于指挥打仗的将军也是如此, 他读懂了敌人。 心理医生读懂了病人的心理, 爱情中的心心相印, 也是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但是, 我马上意识到, 我这些话有严重缺陷: 因为要把懂与爱区别开来, 懂了未必产生爱, 爱也未必懂了对方。 我在这里想指出的, 无非是事情的复杂性。 这种复杂, 在我这里有特殊意味。 我指的是, 性质不同的感受可以同时发生, 不同性质的感官同时享受性质不同的事情。 这些事说起来既复杂又简单, 说不复杂, 比如我们早已习惯了看电影时, 画面、 说话的声音、 音乐, 是同时出现的, 我们的眼睛与耳朵相互配合, 同时工作。 但是, 这种情形是复杂中的简单, 因为各种感官相互配合, 在完成大脑正在专注的同一样事情———在观赏这部电影。 如果有这样一个哲学家, 他一边看电影一边沉浸于阅读黑格尔的《小逻辑》, 这才是真正的复杂, 是思想感受领域的高难动作———这是否可能呢? 这怎么不可能呢? 这不属于精神分析, 而属于精神分裂分析, 人性是开放的, 即有无限的可能性。 我在这里是在开放的意义上鼓励 “精神分裂分析”, 它与病理上的 “精神分裂症” 无关, 而是提醒我们注意人性的无比复杂性。
第五章 活生生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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