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不朝向任何存在, 绵延没有自己想要达到或实现的目的, 而这与“绵延自身就是目的” 是一回事。 可以按照这个思路, 把 “思想” 置换到“时间” 位置上: 思想可以与存在脱钩, 思想不再对应存在。 于是, 所谓“哲学基本问题” (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 就 “不存在” 了。 哲学本身或爱与智慧仍旧存在, 但这种存在已经与 être 无关了 (或者说, 不以其作为基础)。 思想在流动中 (思想已经意味着流动, 不可能存在不流动的思想), 因此思想与绵延是一回事。 换句话说, 要克服最顽固的精神习惯, 这个习惯就是思想总是在 être 氛围下思想。 要脱离这个氛围, 也就是说, 用 “和” 或者建立新的精神关系取代 “是” 与 “不是” 的判断。 这并非一定在语言中不出现 “是” 的字眼, 而是说即使出现 “是”, “是”的实际意思, 其实是 “和”, 而 “和” 的意思, 是即将建立或创造新的精神连线, 这是一个精神裂变的过程。 同样, 时间也可以不在 être 氛围下。以上所谓 “和” 再也不建立形式逻辑的同一律意义上的同一性关系, 而意味着德里达所谓的 “延异” 或 “同时与自身的差异性”。
勒维纳斯把时间与死连接起来, 并且与存在脱钩。 死是广义的, 并非习俗所理解的死亡, 相反它是与绵延有密切关系的 “活生生的死”, 因此我们不要被 “死” 这个词误导。 死相当于在 “是” 或 “存在” 的字眼上画叉, 但是在 “画叉” 后残留的情形, 非但不同于 “人死了”, 而是人重新更富有创造性地复活。 勒维纳斯认为, 海德格尔在 “是” 上面画叉,意味着与西方哲学传统决裂———即 “是” 不再是一个观念或者理念,“是” 自身乃空洞的形式, 毫无内容, 它最抽象、 最单纯。 要使得 “是”真正有内容, 就要超越哲学家眼中的本体论, 把 “是” 理解为更真实的内容。 比如, être 或 being 是一个动词 (这相当于说它不是其自身而是别的、 与他者建立关系), 它预示着将要经历某个行为过程, 它正在被我们亲身经历, 而且此过程同时也是彼过程。 如果 “是” 字意味其自身并永远与自身同一, 这等于没有发生真正的时间或绵延。 这种以自我满足为唯一目标的 “是”, 乃一切邪恶的总根源。 这里还包含另一个批评, 即抵制一切普遍性、 抵制一切抽象的说教, 那总是有理的教条以善的面目出现暗藏着邪恶。 及而广之, 一切战争、 为实现目的不择手段的目的性思维方式 都是精神领域的误区 在人类社会中人为地制造痛苦与灾难
第六章 异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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