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知识? 质言之, 知识就是这个问句中的 “什么”。 一切以存在者方式出现的 什么 都是已经被我们知道了的东西 当 是 不再连接 “什么” 或者知识的时候, 思考就开始冒险了, 真正的时间就 “开始了”。 在这个意义上, 真正的时间随时都可以开始, 也随时都可以结束,就像真正的思考一样。 由于上述原因, 尽管一个人生来就具备了思考的潜质, 却可能终生都没学会思考 (社会环境所致, 这就像一个初生儿生来就具有学会说话的潜质, 但由于突发耳聋, 从而导致终生不会说话)。 因此, 普鲁斯特的呼唤动人心魄: 去寻找失去的时间。 这不仅等于发现更是发明了新时间。
以存在者的方式思考, 是概念性思考或整体性思考, 例如将 “人”理解为 “整体” 而不是个人。 整体没有亲自性, 个人才有亲自性。 西方传统哲学并非没提到个人, 然而, 即使启蒙时代 “个性解放” 的口号,也是在 “人道主义” 旗帜下, 即 “个人” 附属于作为 “人” 的概念总体性, 而没有把个人理解为亲自性。 也就是说, 个人的亲自性在 “人的存在” 之外, 完全被忽视了。 亲自性使人与自身的距离消失。 就像我以上说的, 思考就是自己与自己说话。 我们不可能把握或理解整体性, 因为整体性本身是无限的, 就像人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但是, 当思考是从整体性出发时, 总是暗中承诺知道了 “这个无限” 的意思, 它暗中做出了选择而忽视了其他选项。 换句话说, 与其说思考关注的是历史和现实中已经和正在 “在场” 的人的面目, 不如说思考就是去思考人所缺失的维度———它不在场, 不是故意隐瞒使其不在场, 而是即使想使其在场, 也无法澄清其真实面目。 正是在这里, 思考 (或者说时间) 与死亡、 他者、 虚无连接在一起。 这里的思考是悖谬的, 即距离我最近的亲自性同时却距离最远。 也就是说, 死亡、 他者、 虚无, 属于 “知道的不可能性”。 但也可以说, 真正的时间等同于 “一切皆有可能”。 这思想与维特根斯坦冲突, 即哲学还没有死亡, 或者说对不可说的东西没有保持沉默。 哲学的使命就是去思考那些不可说的, 而这种思考是有意义的。 关于 “可能性” 的话题,可以与时间话题互换。
死亡, 就是不再存在。 但是思考不仅没有在死亡处停止, 而且按照古希腊哲学传统, 哲学就是要去思考死亡。 因此, 死亡和结束不是一回事。如果在这里把死亡换成时间, 那么可以说时间与数量问题无关, 或者说时间与那些不能被思考的问题有关。 与其说时间问题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不如说时间就是困难本身。 在这里, 不再是 “非此即彼” 的情形, 不再可以说 “要么存在, 要么不存在”, 不再从 “是” 与 “非” 中二选一, 而是亦此亦彼, 同时既存在又不存在。 死亡既存在又不存在、 时间既存在又不存在———这里的 “不存在” 即上述的 “不可能性”; 这里的 “存在”即上述 “不可能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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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