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本没有的意思被我们创造出来、 说出来、 塑造出来, 但这被“出来” 的 “东西” 并不能被 being 或存在者、 对象性的知识加以约束,因为它们不是这些东西, 它们的意思不以这些东西作为前提。 它们 “出来” 却从不在场, 它们在事物之中, 但我们永远都摸不到它们, 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样。 所谓完美的事物原本是用碎片拼凑起来的。 碎片与碎片之间, 就像瞬间与瞬间的关系, 在绵延过程之中滑出原先的轨道, 去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 就像一个陌生的面孔很生动, 但我对它其实一无所知。永远迎接陌生的精神, 这是思想快乐与幸福永不枯竭的源泉。 帕斯卡尔认为迎接这种刺激, 相当于下赌注。 赌上帝存在, 比一开始就不相信上帝存在, 要幸福得多, 因为不相信上帝存在的人, 一开始就输了, 而 “赌”相信上帝存在的人, 即使上帝真的不存在, 也不会失去什么, 因为信仰者已经爱过了、 快乐过了。 “赌” 是与经验和实证无关的概念, “赌” 有赖于直觉, 也就是无根据地相信, 但是这种无根据又不是盲目的, 因为在内心里已经估计了胜算。 当然, 这种估计是高度抽象的, 只有朴素生活态度的人, 达不到这抽象的高度。 我们追溯词源时, 也会遇到相似情形, 一个词最初的意思, 和它现在的意思之间, 简直风马牛, 就像宽阔的肩膀下面可能 “怀揣着” 一颗懦弱而充满奴性的心。 我们珍惜每个 “第一次”, 因为每个第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是它所在的世界之 “世界末日”。 在以上的意义上, “机会” 远比 “必然性” 有趣和深刻。 机会———遇见、 遭遇, 它什么时候来? 随时, 但也可能 “从不”。 人并非无所作为或无能为力, 人的责任是积极努力, 有精神准备, 只有随时待发的头脑, 才有去识别的机会。
第五节 无法归类的时间
胡塞尔开创了这样的先河: 他搁置关于存在的判断。 到了勒维纳斯这里, 胡塞尔的现象学括号被理解为排斥一切整体性判断, 例如, 纳粹对犹太人身份的判断 成为种族灭绝的借口 似乎人类中的一部分有资格判断另一部分人类不是人, 因此应该被消灭。 这种极度仇恨和杀人规模, 以往人类不曾有过, 这是反人类罪。 它在哲学上是有基础的, 黑格尔政治哲学的整体性思维 有可能是其极其隐蔽的祸根 这是一种通过斗争消灭异己的哲学。 这种同一性的哲学不宽容不同于自身的纯粹他者。 即使是作为地狱的他人, 也有存在的权利。①地狱或者折磨, 是生命自身的一部分。这地狱 这鸿沟 这没有场所的场所 这个我们想进而进不去的地方 我们的爱与恨, 我们的全部思想感情, 都与之息息相关。 人生在世, 思考和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说话或者语言, 与这个地狱之间是怎样的关系?极度震惊! 这关系, 就是我以上反复转引的普鲁斯特的一个著名论断: 有才华的写作, 就好像是用外语写的。 这就是所谓中断, 德勒兹称之为语言的结巴。
第六章 异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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