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发动了哲学领域第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 他对人的内心生活的划时代发现, 就是 “自由意志” ———回答了 “我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是神秘的, 就像时间是神秘的, 正是这些神秘性导致了自由意志, 导致了宗教信仰。 阿伦特说奥古斯丁的思想不成体系, 像是奔放的文字串联起来的。 她启发我们把基督教哲学的源头与自由浪漫联系起来。 海德格尔追溯 “是” 的源头, 并且把 “此是” 与 “是者” 区别开来。①她敏感地意识到基督教哲学的源头与神秘的自由意志 自由激情浪漫 及其时间问题有关, 而非后来现成的经院哲学教条及其僵化的宗教仪式。 后来德里达所谓 “没有宗教的宗教”, 也做了类似的区分, 他区分了信仰与宗教。
奥古斯丁同时表达了两种似乎自相矛盾的想法: “自由意志” 与 “放弃信仰”。 我的理解是, 作为一种信仰的自由意志, 不同于他说的被放弃的 信仰 他在此处的判断有强烈的哲学味 意志本身就是 能 或“我能”, 这种精神心理上的 “能”, 区别于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得到实现的东西。 心理上的 “能” 被 “执行” 就像爱因斯坦想象他自己坐在光速列车上能看见怎样的物理现象, 尽管这在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实现, 但爱因斯坦已经享受过了———当思想活跃起来, 被如此执行时, 这就是思想转化为意志了, 思想自由的根子或原貌是意志自由。 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 我们才说思想是一种能力, 这能力是活生生的。 思想总处于 “我在思” 的无休止过程之中, 一切定论了的判断不再拥有时间, 其命运是等待增补和被否定。
第七章 时间与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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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 《解读 〈存在与时间〉》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 年) 做了这样的翻译, 以取代以前国内通常所译的 “存在” 与 “存在者”。 我赞同他的翻译, 因为汉字 “是” 与 “存在” 引起的联想方向是不同的, 各种各样的 “存在” 总是一个在时间上已经被完成了的现成的东西, 但“是” 是没完成的, 它什么都不是, 它甚至可以理解为在 “是” 字上面画个叉 (表示否定, 但不是表示在 “不是” 意义上的否定), 然后等待着以某种方式出场亮相, 成为 “是者”, 即哲学通常所谓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