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有一个关键词, 叫 “推迟”, 或者说推迟梦的实现。 这个推迟,就是德里达后来大名鼎鼎的 “延异” 一词的原初表达方式, 是产生差异的学理依据。 在胡塞尔非常庄严地叫作 “意向性” 之处, 德里达则以福柯说的 “如此庄严的诚实” 恰如其分地叫作 “冲动”, 但这不是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冲动, 而是抽象的意志始终如一的现象学冲动, 它始终朝向胡塞尔的理念世界 这种抽象的理性冲动可以反复进行 但每次冲动之间的区别只是数量上的 而不是质量上的 这就像三角形代表古今中外的一切三角形, 它只与空间有关, 与时间的流逝无关。 意向活动的 “再一次” 永远指向原初的出发点, 这就是从外感官的自然经验的态度中还原出来的“抽象目光”, 或者叫 “本质的还原”, 它所瞄准的其实并非一个对象模式上的意义, 而是一个抽象的 X。
数学—几何学的研究对象是纯粹观念性的, 它脱离或不依赖任何具体个人的经验主体、 任何具体时间场所, 它不是此时此刻才显现, 而是事先“已经” 存在于一个纯粹观念的世界之中了。 我以下还要反复提到这个“已经”, 它在价值上, 等值于 “永恒”。 另一个需要澄清的概念, 在胡塞尔那里, “历史性” ( l’ historicité) 问题不等于 “ 历史” ( l’ historire)问题, “历史性” 属于理念本身的领域, 而 “历史” 属于经验的或生活世界。 当我们对历史实施一种严格的现象学还原时, “历史性” 本身就显露出来。 现象学还原就像是一个纯粹哲学态度的筛子, 这个筛子把一切非哲学的因素或者所谓 “自然的态度”, 无论这些因素或者 “态度” 是历史上的还是现实的, 都筛除干净。 剩下的, 就是纯粹理性的沉积物, 胡塞尔叫做 “现象学剩余”。 这个剩余或这个痕迹, 在自然态度下是无论如何发现不了的, 普通人或者说非哲学的民族意识中没有这个梦。 这种情形同样适用于现象学态度中的 “自我” 概念, 这是哲学的 “我”, 具有普遍性或“主体间性”, 它与自然态度下的任何个人没有关系。 在这里, 身份问题非常重要。 当胡塞尔这样的哲学家说 “我” 时, 其所指是超越他个人的。这是一个高贵的 “我”, 即精神的高贵, 也就是理性。 这种高贵的理性,或者说现象学态度即哲学态度, 保证了 “历史性” 能完美地送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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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
① [法] 伯努瓦 -皮特斯: 《德里达传》, 魏柯玲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4 年版, 第109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