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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瞬间与永恒 · 第 72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84 · 第二章 观念之起源: 时间路径的通畅与障碍

书名
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瞬间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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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观念之起源: 时间路径的通畅与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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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现在唤起我浓厚兴趣的, 是这样一个以前被我忽视了的细节,上述 “加括号” 同时也是使 “being” 失去作用, 在这个意义上, 加括号也被胡塞尔称作 “中止判断”。 如上所述, 在这个基础上, 本质直观的本质是无 being 的, 胡塞尔是在描述本质而不是在对本质做出判断, 胡塞尔用这样的描述区别了康德的判断。 这甚至可以被说成是一场针对古典形而上学的真正哲学革命, 而在这一点上, 与胡塞尔相比, 海德格尔反而“在退步”, 因为海氏在 《存在与时间》 中还在没完没了地讨论 being (即使是在给 being 上面画叉), 而胡塞尔在现象学还原的出发地就搁置对 be-ing 的讨论———这样的讨论在胡塞尔本人的现象学中没有地位。 being 的讨论导致 “存在主义” ( “是” 主义? “是” 主义是 “存在主义” 的根, 因为 “是” 比 “存在” 更为根本, 先有 “是” 后有 “存在”, 如同先有系词然后有对系词的填充。 是否可以沿着这个学理造一个新词: beingism;以至于 beingist: “是” 主义者), 而胡塞尔是现象学家, 从来就不是一个“是” 主义者或 “存在主义者”。 当然, 如果我们在更透彻理解了海德格尔思想之后, 会发现 “存在主义者” 这个标签不太适合海德格尔, 但这个误解也是他本人造成的, 他确实在自己的主要著作中没完没了地讨论存在问题。

胡塞尔描述以原初的方式显示自身的现象, 自身给予但显现的不是being, 因为 being 意味着已经有了判断, 自身给予的情形不是以已经有了的判断形式给予我们的。 当然, 胡塞尔处于两难境地, 他把 being 放在括号中, 等于现象学的思想活动同时既在 being 之中又在 being 之外。所谓对 being 加括号, 意思就是要抛开 being 描述 “being” 状态, 于是“是” 不再是真实的 “是”, 而只是好像 “是”。 “是” 变成了自由想象的虚构。 也许德里达 “既在……之中, 又在……之外” (比如前述: 中心既在结构之中, 又在结构之外。 另外德里达很多著作都提到了类似这种亦此亦彼的情形) 的表达式来自 “现象学括号” 的启发。 比如, 德里达认为 “现象学还原” 既在时间 (现象学的时间) 之中又在时间(自然历史的和个人心理时间) 之外, 如果我们把这两种时间都称作 X,那么 X 自身在前者和后者那里, 意思显然不一样, 但这种 “不一样”是我们领悟出来的, 它们在字面上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的呢? 因为X 被移动了位置, 这就像 20 世纪的 “现成品艺术” 一样, 同样的东西或事情, 由于被展示在不同环境里 (比如放置在博物馆的陈列橱窗),环境改变了, 意义也就随之改变。 普通人都能理解这个道理, 它甚至适用于最世俗的事情。 比如, 为了办成某件事, 当然免不了与人交涉陈述, 但是同样的陈述在办公室里说与在酒店饭店里私下说, 效果 (环境或气氛) 是不一样的。 这就像同样的语言, 是用口语当面说还是使用书面语写信说, 在效果上也是不一样的。 这些不一样, 属于我前面说过的“思想气氛”, 它们可以显示出来, 但难以被我们用语言表达出来。 换句话说 现象学的括号 就是改变环境 在新的环境下 尽管现象学语言与日常语言还使用 “同一种语言”, 但是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里德里达与胡塞尔的区别在于, 胡塞尔坚持生活在被括号改变了的思想环境之中, 但德里达认为这事实上做不到, 消除或消解括号的思想行为总在不知不觉地发生, 这就像我们的思想与行为或身—心活动, 总是在“走神儿” 与 “回过神儿来” 之间穿梭往返, 我们不可能完全抛弃物质因素 (例如延异或 “différance” 暴露出字母文字忽视了视觉或看得见的形状), 不能假设自己永远生活在真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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