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说胡塞尔在这里是有意视而不见, 那也可以说是他忽略了或没有注意到, 这就像一个正在讨论时间的人会暂时忘记他的这种讨论正在时间中发生, 这就像一个正在清点现场人数的人会下意识地忘记清点他自己, 忘了他自己也应该被统计在现场人数之中。 清点者自己同时也应该被清点, 观察者本人同时也是被观察的, 但我们往往会忽视来自他者的目光。 当一个清点现场人数的人意识到自己也应该被列入 “被清点的对象”时, 这种朝向自身的意识或自我意识在性质上仿佛是来自 “他者的目光”。 勒维纳斯关于 “他者” 的描述, 赋予费希特 “自我来自非我” 的命题以现代哲学的含义。 当然, 这些忽视可以随时被纠正, 我们既有能力在独白中 “自我指涉” (尽管这种亲自性不是有意的), 也有能力洞察他者的目光。 这种洞察并非意味着 “知道”。 我不知道来自他者的目光之具体含义, 但我知道有众多他者的目光正在给予我众多褒贬不一的评价, 这种洞见式的 “知道” 并非具体知道, 但这种洞见本身已经赋予我意义, 它在效果上也相当于一种本质直观。
第三章 独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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