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贫乏辩解不仅仅是为那种再一次收缩成一个点的思维辩解,它具有它确切的意识形态功能。庄严的、简单性的情感重温了贫困和节俭生活的尊严,它顺从这样一种谬论:即使一个社会的生产状况不再允许以没有足够的商品供分配为口实,现实的贫乏也仍然存在着。哲学,因它自身的概念而不容许天真,它通过和莱茵神圣同盟调情来援助这种谬论:其存在的历史把这种贫乏美化为十足的崇高—至少adkalendas Graecas(束之高阁)。黑格尔已经使抽象的结果成了实质的。按同样的形式,他处理物质,也处理向实存的过渡。由于物质的概念是无规定的,物质概念作为一个概念又恰恰缺乏它意指的东西,所以一切光线都落在它的形式上。黑格尔最大限度地以此来迎合西方的形而上学。但恩格斯走向了对立面,作出了同样非辩证的结论:物质是第一存在。
辩证的批评适用于第一存在概念本身。海德格尔重复了黑格尔的变戏法式的花招。只是黑格尔是公开采用,而海德格尔不想成为一个唯心主义者,所以含含糊糊地掩盖了实体之物的本体论化。那种把概念上的“更少”装扮成概念上的“更多”的动力,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古老的柏拉图的毛病:任何非感觉的东西都是更高尚的。逻辑实现了禁欲理想的最高升华,同时形成了对禁欲理想的崇拜,避免和感觉发生冲突;禁欲理想则在感觉中有它的真理,以反对一种被许可实现的幻觉。概念,由于它反对它的内容而得以净化,秘密地起了一种生活方式的作用。在这种生活方式看来,任何机器进步概念的等价物——无论如何都不会消除贫困。
假如本体论是可能的,那么它就是在一种嘲讽的意义上作为否定的缩影而成为可能的。自身相等的东西、纯粹的同一性是恶劣的。神话的厄运是无始无终的。哲学,就其以丰富的委婉语把不可改变的东西重新解释成善的东西而言,哲学曾是这种厄运的世俗化,是这种厄运的奴隶,直至莱布尼茨和黑格尔的神正论。假如人们根据事实的基本陈述(这些事实的重复使它们的陈述成了不变的)来草拟一种本体论,那么这种本体论就会是纯粹的恐怖。尤其是,一种文化的本体论将不得不接受文化失误的东西;一种哲学上合法的本体论将在对文化工业而不是对存在的解释中找到它的位置;最好莫过于逃离本体论。
第二章 存在与实存
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