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关于真理国、大洋中的海岛的隐喻,客观上表明了鲁滨孙式的象牙塔特点:如同生产力的动力很快足以摧毁有理由怀疑这种动力的小资产阶级恋恋不舍的田园诗。康德学说的平淡性同他对有限物的激情发生了尖锐冲突。如果实践理性相对于理论理性而具有第一性的话,那么,本身也是一种行为方式的理论理性就不得不接近它的优越者的所谓能力,假如知性和理性的割裂不会取消理性的概念的话。然而,这恰恰就是康德被他的科学性观念所推向的方向。他不应该这么说,但他又禁不住要这么说。那种在思想史上很容易被当作古老的形而上学遗迹而记录下来的差异,也产生于这件事。康德自夸测量了认识之岛,但这个岛自身狭隘的伪善使这个岛成了不真实的领域,而康德却把不真实投射到对无限物的认识上,不可能给对有限物的认识赋予一种来自认识达不到的绝对—用康德的话说,来自理性—的真理。在任何时候,康德隐喻的海洋都构成了吞没这海岛的威胁。
七、拯救的热望和障碍
在历史上形而上学的哲学和伟大体系有本质的联系。这种哲学比起经验主义和实证主义的体系来有更大的魅力。这一事实不像“概念的诗”之类的空洞辞藻使人们所相信的那样只是美学的事情,它也不是心理学的愿望实现。如果一种思维的内在性质,它在其中表现出的力量、抵抗力、想象力亦即批判与其对立面的统一等等,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标志的话,那么它至少也是一种迹象;即使它不是事实,也不能真正说卡尔纳普和米塞斯比康德和黑格尔更真实。著有《纯粹理性批判》的康德在观念学说中说,没有形而上学,理论便是不可能的。说理论是可能的,这就暗含着形而上学有了自己的证明,而这种证明恰恰是那个用自己的著作有效地压碎了形而上学的康德坚持的。
康德对智性领域的拯救不仅仅是众所周知的新教的辩护,而且也是在启蒙辩证法最终废除理性的地方企图对启蒙辩证法进行干预。康德拯救热望的基础要比一种虔诚的愿望深刻得多,那种愿望是想在唯名论中以反对唯名论来掌握某种传统的观念一把永生不死构造为实践理性的假定便证明了这一点。这种假定谴责现存事物的不宽容性,并确证它认识这种不宽容性的精神。世界上的任何改革都不足以公正地对待死亡,它们都不触及死亡的不公平一这就是使康德的理性希望反对理性的地方。他的哲学的秘密是绝望的不可思议性。
第三章 关于形而上学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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