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本体论孤芳自赏的最后理由并不在于它将坚持与存在物相对照的存在的“纯洁性”理想一这种理想以胡塞尔作为最后的联结点出自哲学的方法论化—哲学思维仿佛将继续考虑实体的物质。哲学的这种习惯和基础本体论的那种纯洁性,只有在一个混淆一切确定区别甚至每一内容的领域里才能协调起来。海德格尔带着舍勒的软弱性的伤痕拒不让第一哲学草草地被物质的偶然性、被眼前无穷的短暂性所损伤。但他也不能没有“实存”一词一开始所许诺的具体物(Konkre-tion)。概念和事物的区别被叫作原罪,但同时又在存在的怜悯中长存下去。
在“存在”的许多功能中所不应低估的是:尽管它夸耀自己有比存在者更高贵的尊严,但它同时仍带有它想摆脱的存在者的记忆,即一种先于差异和对抗的东西的记忆。存在的诱惑力就像拙劣的诗空吟树叶的瑟瑟声那样。但它在此景中所赞美的东西是多少清白地落离于它的东西,而在哲学中它却像一块领地那样被固守着,连思考它的思想都无能为力。辩证法—在其中,纯粹的特殊和纯粹的一般互相转化,二者同样是不确定的在存在学说中沉默下来并被剽窃了,不确定性成了一种神话的盔甲。
“失即是得”
海德格尔的哲学厌恶他所谓的人,流通领域的人类学将揭示人的名称。在这一方面,他的哲学就像是一种高度发达的信用制度:一个概念借自另一个概念。由此造成的悬而未决状态,给那种土生土长的、宁要德国的“思维”也不要外来词“哲学”的哲学姿态带来了一种讽刺的格调。正如一个即将失传的笑话所说,债务人支撑着债权人的一切,因为债权人必须依赖于债务人还债的意愿所以对海德格尔来说,幸福出自他欠下的一切。存在既不是一个事实,也不是一个概念,因此它便躲开了任何批评,批评家所挑剔的任何毛病都可以被当作一种误解而不予理睬。概念从事实领域借来了一种稳固充裕的气氛,一种不只是沉思冥想不稳固地形成的东西的气氛:“自在”的气氛。存在物从那种对它进行综合的精神中借来了并非实际的存在的光芒:先验的神圣性。这种结构假设自身优越于反思的知性,指责知性用一把解剖刀把存在物和概念分割开来。
第一章 本体论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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