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德勒兹将会让关于友谊的不同原则屈从于他自己的经验,屈从于他的思想和冈迪亚克著作之间的重叠部分,以及在这两者之间占据上风的矛盾。例如,正如我上面提到的,德勒兹在《入门》中告诉帕内特,对于他而言,友谊和忠诚毫无关系,而是和个人散发出来的魅力这种观念有关,而且,和普鲁斯特的理解相一致,德勒兹坚持认为,我们都会对那种符号的散逸保持敏感,实际上,不管人们收到还是没收到,人们都可以对它们敞开胸怀(“F”[忠诚])。但是,这些观念是由太多向量(vectors)和线条(lines)构成的,在《对话录》中,德勒兹给帕内特把这描述为“用硬挺的、柔顺的、逃逸的线条等绘制的整个人类地理”,他问道:
然而,恰好和你所喜欢的人的相遇是什么呢?是和某个要占据你的人或者动物的相遇吗?还是和某种抓住你的思想、推动你的运动或者从你身边穿过的声音的相遇?你是怎么把这些事情分开的呢?
(D: 10-11)
他们最终的一个重合存在于纯洁友谊和人类种属之间的区别中,而这再次构成了二者之间的一种战略(strategy),德勒兹和冈迪亚克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就像马拉美用他的éventails和 tombeaux所做的那样)在相遇中寻找这种战略,但我们通过它得不到任何保证。由此观之,把文本和引文聚集或者建构成束(sheaf)的过程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处:从德勒兹的相遇概念和他对自己论莱布尼茨的著作的回应,到莱布尼茨著作本身以及从莱布尼茨和巴洛克的视角观之,褶子是如何展开的;再到马拉美的著作以及他对褶子和友谊的使用;再到德勒兹自己的著作,特别是他在学术领域,尤其是在论冈迪亚克的那篇文章中对友谊的特定的展开;再到后来的论友谊的文章,以及从1940年代开始,这些观点—特别是关于相遇和友谊的观点——是如何在德勒兹四十年后的思想与实践中被转换的。这些褶子(pleats),这些灵光的闪耀以及相遇,也为我提供了一个开端,来让这里的作者们理解这些褶子,因为他们的文章是既作为概念“之间”相互影响的形式,又作为友谊的褶子而和德勒兹的著作发生关联,这一关联通过这种有效的方式也许会超越死亡(tombeau)而继续进行下去。
导 论:吉尔·德勒兹,友谊中的一生
15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