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中对某个瞬间的识别经常是通过意识到丧失(loss)而获得的,这是一种对失去的感受,甚至无法清晰地表述出来。确切地说,它只在一个虚空的空间、一个色彩的瞬间、一个声音、一间空屋中呈现自身,时间的本性就是让人的额头布满皱纹,失去愉悦和欢欣。正如德勒兹在评论“普通的”电影观众时所说的那样,普鲁斯特对逝去时光的追寻,或许可以拨动“我们身上那老旧的浮沉子”(C2:169)。但是,德勒兹把柏格森和休谟关于主体性的时间意识的理解附加在了普鲁斯特的艺术创造、思想创造和本质创造上面。"“因而,主体性(subjectivity)呈现出了一种新意义,它再也不是运动性和物质性的,而是时间性和精神性的:它是被“附加”在物质上面的东西,而非使之胀大的东西;它是回忆-影像(recollection-imagc),而非运动-影像(movement-image)(C2:47;德勒兹参考的是柏格森的《物质与记忆》)。对可能的未来的识别,对未来崭新而又异常的征兆的识别,通过影像而被揭示了出来,这影像处于时间的情境,或者—德勒兹遵照尼采的思想所描述的—逐步发展的“迂回”之中(C2:43)。所以对于德勒兹来说,除开机器的时间性工作这个机械的层面以外,电影中还存在着两种可能的时间状态:一种是有机时间(organic time),一种是晶体时间(crystallinetime)。德勒兹对后者的意识符合20世纪的许多关于时间多样性的现代主义观念,透过重叠着的诸多层面才可以感觉到并表现出它们。有机时间和晶体时间是相互依存的:“费里尼所说的话是非常柏格森式的:我们在记忆中被建构;我们同时(simultaneously)是孩子、青少年、老年人和壮年人'”(C2:99)。
据德勒兹所言,在哲学思想中,“时间总是让真理观念陷人危机”(C2:130)。在电影中,时间为影像的意义和建构提供了基本的可能性基轴。柏格森讨论了物质的时间变体和即时创造的事物的暂时性差异之间的联系,这提供了有助于形成德勒兹哲学——这门哲学讨论的是生活世界中诸多观念的情况及原由—的观念。但为什么电影从制造自我运动的影像转到了时间性的影像呢?正如德勒兹在他的《中间人》(Mediators,1985)一文中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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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