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文学也是健康问题,每一部文学作品都隐含着一种生存方式、生命模式,它不仅必须以批评的方式,而且必须以临床的方式来得到评价。17“在伟大作家身上,风格永远是生命的风格,它并非任何纯个人性的东西,而是创造了一种生命的可能性,一种存在方式”(N:100)。这并不意味着作者必然享受充沛的健康状态;相反,艺术家就像哲学家一样,经常遭遇差劲的健康状态、虚弱的体质、脆弱的个人生命(例如斯宾诺莎的虚弱,劳伦斯咯血,尼采的偏头痛,德勒兹本人的呼吸系统疾病)。然而,这种虚弱并不源自于他们的疾病或神经症,而是源自于他们在生命中看到或感受到的某种对于他们来说极其伟大的东西,这种东西是无法承受的,“为他们身上增加了纯粹的死亡的印记”(WIP:172)。但是,这种东西也是尼采所说的“伟大的健康”(grcat health),是支持他们在疾病中活下去的动力。这就是为什么德勒兹坚持认为,写作从来不是私人的事,从来不只和我们的生活经验有关。“在文学中,采用那种见得多走得远’的方法是没有前途的”(N:134)。小说不是从我们的梦境与幻想,记忆和旅行,遭遇和痛苦,意见与思想中被制造出来的。的确,作家必然会受到他们生命经验的“启发”。但是,即使像托马斯·沃尔夫或亨利·米勒那样好像除了重述自己的生命什么都不做的作家,“也试图把生命搞成某种超个人性的东西,试图把生命从对它的闪禁中解放出来”(N:143;参见WIP:171)。沃尔夫本人坚持认为,“对于一个拥有创作素材的人来说,不可能把他的生命经验变成文学的转录”(1936:22)。就德勒兹而言,生命本身是一种超越了任何生活经验的非个人性、非有机性力量,写作行为本身就是“生命的进行,超越了任何可能经历或已经经历的东西”(ECC:1)。因此,在每一部伟大的作品中,人们都抵达了一个地方,在此,“批评”与“临床”合二为一,而生命此时不再是个人的,作品也不再是历史的或文本的,而是成为“纯粹内在的生命”(DI:141)。
16 批评,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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