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层面和内容层面上言说。
正如德勒兹所写的,比方说,身体有年龄并根据生物进程发育,但是“你再也不是个小孩了”这个陈述把身体被表现出来的意义以及与年龄相关的意义,转换成了一个顺从的道德范畴。相形之下,“你只是个小女孩儿”这一陈述表现了类似的身体意义的转换,它被嵌人了决定性别之社会意义的一整套其他的口令之中。同样,我们或许会说,身体的肤色会作为一种属性而显现,但是,铭刻在“你是个黑人”或“你是个白种男人”这种陈述中的种族却引入了一种非实体性转换,它改变并决定了身体的特定的社会含义。只有以这种陈述为基础,“黑”或“白”才能表现不简单地取决于作为身体属性的“黑”或“白”的意义。在这两种陈述中,每一种属性所表现的尽管有所不同,但都是一种非实体性转换,它直接被应用于身体并被嵌入主体的行动和激情之中。总之,它使身体臣服于一种“秩序”(order)。
一个社会是由这些口令—它把意义固定在身体上,并使得它们被个体化或与它们的社会意义相适应—构成的。正如德勒兹和加塔利所写的那样,“不存在任何独立于支配性意指过程的意义,也没有任何独立于既定的役使秩序的主体化过程”(ATP:79)。社会因而可以用口令来定义,而这种口令则规定了身体、行动、激情的彼此混合;在一个既定的社会中,阐释的集体装置“指示着陈述和非实体性转换或它们所表现的非实体属性之间的瞬时性关系”(ATP:81)。正是在这些时刻,也就是当语言能够表现真实的属性并把这些规定性直接运用于在任何一个特定时刻构成社会场域的身体或事物状态的时候,语言就变得真正具有了表现性。
诚如德勒兹和加塔利所认为的那样,尽管上面的转换直接适用于身体,但它仍然是非实体性的或内在于阐释的。例如,任何人都可以说:“我宣战!”但是,只有存在一个属于环境的变量,才能诱导由诸多实体构成的社会场域进人一场总体的战争,从而改变整个社会。“存在着各种表现的变量,它们在语言和外部之间建立了一种关系,但这恰恰是因为它们内在于语言”(ATP:82)。这就是为什么非实体性有时被定义为一种超存在(extra-being)的原因,这种超存在不能简单地用事物(或身体)状态或并非源自陈述(或语言)意义的非语言性存在来解释,但一开始就使存在的两个平面产生了关联并表现了它们内部结合的事件。因此,引发“口令”(比如“你被判死刑”、“我宣战!”或“我爱你!”)的是“某种额外之物”(ancxtra something),它“一直处在语言范畴和定义的外部”——巴赫金(和伏罗希洛夫)也这么认为(Volosinov1986:110)—但是它表现了陈述意义的条件,同时表现了对身体状态的真正确定并直接介入了规定它们的行动和激情之中(ATP:82)。因此,德勒兹和加塔利所定义的“口令”,它的一切功能(描述、意指、任命)都不能被等同于语言;相反,它是“实现其可能性条件”(它们称之为“表现的超线性[super-linearity]”)的东西(ATP:85)。换句话说,它引导语言成为内在于身体平面的意义之表现。没有这个变量,语言本身就始终是纯粹虚构的、毫无生气之物,而且不会成为主格命令(nominative order),指称处于存在层面上的、现实的转换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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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关键概念(原书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