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思想的条件包括了必然超越个体思想的诸多因素,就此而言,当德勒兹提出这些条件时,它们已经包含了其不朽的原则。通过证明这一点,我们把自己的思想全力投人它的重复这个理想目标上,这个重复缺乏同一性的基础或理想,它只能是它的微分(differentiation)。一个思想家和另一个思想家,一个思想和另一个思想之间的关系,正如德勒兹所呈现的那样,再生产出了被卷入原初思想事件中的配置(configuration)。的确,“再生产”在这里是“过剩的”,因为,对于充当“不确定事物”(problematic object)或者事件(event)的某种哲学、某个人或某本书而言,对于激起思想之链的一整套复杂的独异性而言,没有什么是“次要的”东西。思想通过接力赛的形式传递,其间,指令将重复那些不能被表象的事物,并作为不同的东西来重复。思想之间存在着一种三角关系,在此,一个难题的要素成为一个必然不同的新的难题的要素。每一种情形都被第一种情形的“精神”(spirit)从一个全然不同的角度激活,同时又指向未来,从此又将产生一种新的情形。正是这种“不连贯的”暂时性(“disjointed”temporality)—它既非永恒的也非历史的—表现了前面提到的那种“不合时宜”的意义,遵循了尼采的训谕:“以一种不合时宜的方式行事,既反对这个时代又热爱这个时代,热爱(我希望如此)即将到来的时代”(引自NP:107,译文有改动)。
这种交流(或者“传播”[transmission],如果我们想避免前文的“共同性”[commonality]一词的含义的话)方式,就是德勒兹和加塔利后来表述的“根茎”(rhizomatic)。这和“树木的”(像树一样的)形式(arborcal fom)截然对立,在那里,各部分只有通过它们和共同的根的关系才能彼此联结,它们的重要性是根据与根的距离远近来衡量的。相反,根茎通过跳跃横向扩展,每一次萌芽都标志着一个新的根系,人们无法为它分派任何起点与终点。根茎是一个取自植物学的术语(草就是根茎的一例),但在德勒兹和加塔利的手中,它是一个和“树形系统”(tree-system)一样重要的哲学概念。因为后面这个概念在哲学史上有悠久的谱系,无论它是清楚地呈现在亚里士多德的概念划分模式中(“波菲利之树”[Porphyry's Tree]再现了这种模式”),还是隐秘地出现于任何一种指定了中心原则(甚至“存在”本身)其目的是围绕它组织一系列次要的或者更次要的秩序的哲学之中。和德勒兹的大多数观念一样,这里存在着一种与哲学的老一套的等级结构相关的政治共振和哲学共振。只要每一个思想行为都是全新的开始它们产生于构成我们的难题的那一整套偶然性—我们就可以和(而不是“跟在他们后面”或“像他们一样”)过去的思想家(他们就像我们的同时代人和同伴)一起思考,像他们所做的那样瞻望未来。
3 差异,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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