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怀特更倾向于从阿甘本的政治现象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从而反思阿甘本的思想的话,那么阿伯特更注重把阿甘本的思想与其他理论联系起来,试图从其他思想家那里找到研究阿甘本思想的入口。当然,这不是说阿伯特只是用其他思想家的理论来武装自身。结合其他思想家的理论,并以阿甘本的文本为基础进行本体论解读,进而实现对阿甘本思想的延伸,这是阿伯特强化阿甘本的解读方式与目标。《这个世界的形象》从内容上来看,主要谈论了以下问题:政治本体论的定义以及它与政治哲学、神学的区分,海德格尔的存在问题,尼采的生命哲学以及维特根斯坦的语言问题、生命政治风险,对剩余问题的思考,对赤裸生命的本体论解读。阿伯特试图对阿甘本传统政治理论批判家的身份提出质疑,并且强调“阿甘本哲学的肯定性’方面”。①
首先,阿伯特不像怀特那样直接关注阿甘本的生命政治问题,而是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来谈论阿甘本的生命政治思想,如对赤裸生命问题的考察。阿甘本在神圣人计划中描述过具体的赤裸生命形象的代表,如难民等,阿伯特则把它与海德格尔的本体论嫁接起来,认为从本体论角度来看,“没有生命是赤裸的,因为存在已经如其所是地被揭露(在它的隐蔽性中)。没有例外,因为存在本身就是例外(在它的日常性中)。在这个世界的形象经过之后留下的只是这个世界”①。赤裸生命只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幻想。其次,阿伯特认为,阿甘本对政治问题的分析不可能为我们实际的政治行动提供蓝图,但也并不带有末世论的基调,因为他的本体论“不关心世界的终结,而是思考活着意味着什么,思考超越世界的图像,思考世界的图像被建构为可表征的全部事实将意味着什么”②。最后,对于未来世界,他与怀特立场一致,认为灾难事件中不可能存在拯救的力量,即本体论的危险不具备救赎的资格,而是需要从日常生活的本体论事实之中去寻找。阿伯特对阿甘本思想图像的本体论解读正是怀特所欠缺的。这两本著作为我们提供了崭新的视角,在有效祛除阿甘本思想中的神秘性与模糊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20
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Mathew Abbott, The Figure of This World : Agamben and the Question of Political Ontology,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4, p.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