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营在这里是作为一种现代主权权力而再现的,它与生命权力媾交,区别于传统主权权力,造成的结果是:迈入集中营的每个政治共同体都不再有任何保障,统治者肆意行使着无限制的统治权,并凭借例外状态或戒严法悬置法律,从而使生命不断被还原为赤裸生命,被恣意排除、纳入、剥夺、消除。“集中营里的囚员被剥夺了所有政治地位,被完全简化为赤裸生命。集中营也是迄今为止已实现的最绝对的生命政治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权力面对的只是纯粹的生命,没有任何调和的中介。集中营是政治空间的典范,在那里,政治已然是生命政治,神圣人与公民相互混淆。”③
不过,必须指出,阿甘本对集中营及权力的分析,不是为了单纯指出纳粹德国的残暴、民众的苦难,而是为了更好地对现代资本主义政治制度和社会秩序进行诊断,揭露资本主义政治体制的秘密和丑恶。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之下,社会获得空前的发展。虽然政治权力已经不需要以战争作为借口来启用例外状态,但是,诸多打着“反恐”旗号,尤其是在后“9·11”时代进行的霸权主义正不断激活着例外状态的合法性。“今天,例外状态或紧急状态已经成为一种治理的范式。最初被理解为某种不寻常和某种例外的例外状态,本来只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有效,历史的转变却使之成为治理的常态。”①在主权权力的主导之下,例外状态最大限度地展现着自身的政治扩展本性。当例外成为政治、社会、生活的常态,彼此交融时,我们所有人都会无法摆脱变成赤裸生命的命运。正如阿甘本的断言:“今天如果不再存在任何清晰的赤裸生命形象,这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在无形中变成了神圣人。”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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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Giorgio Agamben, Remnants of Auschwitz: The Witness and the Archive, New York: Zone Books, 1999, p. 83.
② Giorgio Agamben, Homo Sacer: The Sovereign Power and Bare Life,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p. 148.
③ Ibid., p. 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