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①
基西克是如何描绘与延伸阿甘本生命形式中的力量图景的?又是如何在阿甘本生命形式的描述中塑造自身思考生命形式的方式的?
第一,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中存在两股彼此对立的力量,驱使着我们的生活走向不同的发展方向。这是世界不会走向毁灭,生命不会趋向堕落的前提。“一种是凌驾在生命之上的权力,另一种则是生命的力量。一方面,阿甘本把生命权力理解为第一种权力,因为生命权力不断试图剥夺生命的形式,把生命还原成赤裸生命,还原成纯粹活着的事实。生命权力掏空了生命本身的力量。另一方面,生命权力也可以被视为一种内在于生命或处于生命内部的力量,通常被理解为一种生活形式、一种生活方式或生活风格:在那里,它展现着自己的力量。”②这是生命政治本身具有的内在冲突。
基西克承认,在面对诸种类型的权力装置控制、规训与监督时,也存在抵御这些装置的潜在力量。这种生命力量不是蕴藏在zoē式的生命之中的,而是蕴藏在bios式的生命之中。很显然,这与福柯、奈格里、埃斯波西托等人的观念一致。那么,这也就意味着阿甘本意义上的绝对的赤裸生命是不可能存在的,生命与其形式的彻底分离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总有一股力量在维持、促进、刺激着生命潜能的散发,对绝对事件的宣称终会指向一种幻想、虚构、谎言。
第二,人的生命与其形式的不可分离性,表现在形式上是生命的属性。作为生物体的人都具有某种既定的生命形式或者说生活方式,这是人类物种区别于其他生物物种的特征之一,而且形式是人必备的属性。在人类的日常社会生活实践过程中,生命形式不可能只具备某种单一的生活方式或生命形式,而是呈现出多样性与复杂性。换而言之,它既可以是一也可以是多,既可以是单数也可以是复数,正如对维特根斯坦生活形式的单复数学派之争。生命形式是与人类现实生活事实交织在一起的,因而不能将其禁锢在形而上学的逻辑结构之中,不能将其视为某种理论的或抽象的实体,而是应该在人类事实性实践过程中展开对它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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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David Kishik, Agamben and the Coming Politics (To Imagine a Form of Life, Ⅱ), London, New York: Continuum, 2012, p. 8.
② Ibid. , p.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