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实践性的生命活动确实是人特有的本质性活动。“实践的生命的活动确定着人的种属的可能性的范围,然而它只是人的存在的可能方式,而不是存在的实现。人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于他的实现活动,即他在其实践的生命的活动中所实现的东西。”①因此,在实现或实践过程中,作为人本身的生命活动并没有一种特定的工作或活动能够表现人本身的能力与性质。阿甘本由此说道:“确认实现的可能性,确认作为人的人的工作(在工作、活动中),独立于并超越他假定的具体社会人物。”②人从最初的起源来看是不是一种无作(argia,without work)的存在?鞋匠、木匠或吹笛手能够在实践活动中将潜能转变为现实,实现本身所拥有的潜能,而作为人本身,它无法实现某种活动,没有对应的“工作”(ergon)。从这个角度来看,人没有任何特定的本质、属性或职业。“就人的具体的职业和功能而言,人的无作理念,人的本质的无用,就毫无疑问地被提出来了。”③
人在本质上是完全缺乏工作的、无作的存在,对作为人的人本身的工作的疑问是阿甘本无用政治学的基础。阿甘本认为,无用问题的极端表现之一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工作范式进入危机,对于民族国家来说,很明显,不再有可以分配的历史任务”④。“今天,在七十多年之后,所有绝对没有坏信仰的人都很清楚,人们不再有什么要承担的历史任务,甚至没有被分配到人们肩上的历史任务。在某种程度上,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终结之后,欧洲的民族国家就已经无法再承担历史任务了,各民族自己注定要消失。”①不过,人类任务或工作的缺乏并不能被理解为某种毁灭,而是人类的最初特征,是未来政治共同体的前提。
第四章 阿甘本生命形式与潜能的反抗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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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廖申白译注,xviii页,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
② Giorgio Agamben, Sovereignty and Life, edited byMatthew Calarco and Steven DeCaroli, Californi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p. 2.
③ Ibid., p. 2.
④ Ibid., p.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