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希从共同体的拉丁语communitas的前缀cum(“和”“一起”)出发相反,埃斯波西托将研究触角伸向了一直被忽视的对象,即共同体拉丁语的后一个组成部分munus。在古罗马语中,它指涉“义务、职责、礼物”三层内涵:onus(load/burden:责任/义务);officium(office:职责、职务、功能);donum(gift:礼物、赠送、给予)。donum在某种意义上正好结合了前两者内涵,因此,在有关共同体的讨论中,埃斯波西托主要是从munus的donum出发。②不过,其共同体理论的重点并不是强调munus本身的特定内涵,而在于与免疫共享词根munus。免疫(immunitas)范式与共同体(communitas)具有相同的词根munus,这在社会政治哲学理论中往往被理论家们忽略。从词源角度思考共同体与免疫的不可分割的关系成为埃斯波西托展开其理论建构的突破口。根据埃斯波西托的观点,共同体理论具有以下特征。
首先,共同体本身涵括神话维度。柏拉图在《普罗泰戈拉篇》中谈及了诸神指派普罗米修斯与厄庇墨透斯执行任务的故事。①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厄庇墨透斯的遗忘与过失导致人类一无所有。其他生物都在补偿机制下被赋予了相应的生存技能,以保护自身的安全与发展,拥有特殊的力量,唯独人类处于原初的缺乏与危险境遇中,一切既定的力量都与人类绝缘。普罗米修斯为了拯救人类盗取了技艺与火种,将其作为礼物赠送给人类。除此之外,人类的正义与尊敬也是天神馈赠的礼物。由此来看,人类共同体的最初起源并不是签订契约的结果,而是诸神赠送的神圣礼物使人类紧密相连,munus便是内在于人类共同体的一种神圣礼物形式。神圣礼物既补偿了人类最初的缺乏与无助,又保障了人类生存的延续。这个神话故事虽然不是在强调munus的神话内涵,但至少说明了异于其他生物群体的人类共同体之所以能够得到繁衍与延续,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普罗米修斯赠予的技艺,而不是在诸神规定的既定分配原则下获得的礼物。技艺、正义、智慧的获得促使人类形成不同于其他生物的共同体,礼物在人类共同体的形成中至关重要。
第五章 人类共同体形态结构的政治筹划与理论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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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Roberto Esposito, Communitas: The Origin and Destiny of Community,translated by Timothy Campbell,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p. 3.
② Ibid. , p.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