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与共同体语义内涵的否定辩证关系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从免疫与共同体的对立角度来看,在原初语义上,免疫与共同体相互对立,即不必履行共同体成员必须履行的礼物原则,成员之间的联系不再是基于赠送礼物的义务关系,而是基于对外界风险的规避以及个体特殊身份与边界的重建。因此,免疫暗示着对一切既定规则的背离,暗示着对个体身份的维护与保持,共同体则是对既定规则的义务式遵守,对个体身份的逐渐破坏。正如埃斯波西托所言,“追溯到免疫的词源能够发现,免疫展现的是共同体的否定形式或缺失形式。假如说共同体体现的是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将成员束缚在互赠礼物的义务以及使个体身份处于危险境地的话,免疫则是这种义务免除的条件。因此,免疫抵御着共同体的剥夺性特征”①。
从个体主体性角度来看,共同体成员由于受到共同体的法律规则的约束与限制,在很大程度上隶属于共同体,服从于共同性,屈从于他者。个体存在于共同状态之中,彼此之间相互接触,没有任何界限(如个体身份障碍)的阻拦。但是,这并不是说因为其界限的摧毁,共同体成员之间会趋向于同质性实体,相反,共同体成员共享身份、所有权、归属等,没有属于自身的东西。可见,共同体在个体主体性上往往倾向于削弱、减少、剥夺。免疫解除了义务关系,规避了诸种他者面临的风险。免疫装置本身就内含排除外在危险的功能,因而释放了共同体成员被压制的主体性,重新构建了共同体成员之间的身份差异。用埃斯波西托的话说,“如果说共同体把个人束缚在超越自身的事物上,那么免疫则是通过保护他们免受与他者的危险接触,免除他们对他者的一切义务,以及再一次将他们包裹在自身的主体性之中,重新构建他们的身份。共同体开放个体、暴露个体,并彻底暴露个体内部,使个体向外在性释放;免疫则是使个体重返自身,再一次用自己的皮肤包裹自身。免疫会把外部纳入内部,消除外在个人的任何部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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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Roberto Esposito, Bios: Biopolitics and Philosophy, translated and with an introduction by Timothy Campbell, Minneapolis: The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08, p.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