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即将来临的共同体”的等待与渴望基于对当前我们时代环境的等待与渴望,是从当下出发建构另一种社会组织形式的等待与渴望。这种等待与渴望的时间效度引发了阿甘本对“即将来临的”弥赛亚时间性的思考。弥赛亚时间不是线性的编年体时间,也不是预言性或启示性的时间。我们更不能将其与末世论时间相混淆。“弥赛亚时间是时间凭借它开始走向终结的时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们凭借它走向终点,获得我们的时间表象的一种时间。这不是一种线性的编年体时间(编年体时间是可表征的但是是难以想象的),不是编年体时间终结的那一瞬间(还是不可思议的、难以想象的),也不是从编年体时间中切割下来的一部分;相反,它是一种操作时间,在编年体时间的内部压迫它,操纵它,改变它。这是我们所需要的使时间终结的时间:这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弥赛亚时间,一种操作时间,在那里,我们可以抓住它并获得时间的表征。弥赛亚时间是我们自己如其所是的时间……它是唯一真实的时间,是我们拥有的唯一时间。”②“即将来临的共同体”运行在弥赛亚时间维度中。它也处于世俗的编年体时间中,只是不指涉未来时间面向,而是“关于现在的时间”。它不是时间的终结而是终结的时间。
在这种时间维度中,共同体的到来不是建基于批判一建立的具体革命政治筹划。这并不是人类主动创造的事关未来的共同体,而是在时间缝隙下裂变而来的与众不同的共同体。正如萨尔扎尼所言,“即将来临的共同体”的“即将来临”是“随时到来、总是来临、一直即将来临”。“它存在于终结的时间之中。它的政治性会发现它的位置既不是在过去的浪漫主义那里,也不是在对乌托邦未来的向往之中,相反,而是在意义深远的现在,现在的实现中就展现着变化与转换的可能性或潜能。彻底的改变必须从这个世界的现在时间开始。”“有着弥赛亚时间概念的政治学并不是要生产’一种新的共同体,一个新的身份、种族、阶级、人民、国家、信仰、世界秩序或世俗。”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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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权力、生命形式与共同体:阿甘本的生命政治学研究
① Alex Murray, Giorgio Agamben,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10, p. 51.
②意]乔治·阿甘本:《剩余的时间:解读〈罗马书〉》,钱立卿译,84页,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引文稍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