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克思说到“技术”的时候,他指的是实际的劳动过程在给定的情形下所采取的具体形式,或者说特定的使用价值的生产所用的可以观察到的方法。这种技术可以直接从许多角度来描述:劳动者使用的用具和机器、生产过程在物理上的设计、劳动的技术分工、对劳动力的实际运用(包括劳动力的数量和性质)、协作水平、指挥链和权威的等级制,以及所使用的协调和控制特定方法。
于是,任务就在于穿透这个表面现象,并理解特定的劳动过程为什么采取了某些具体的技术形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马克思从体现在劳动过程中的生产力和社会生产关系这两个角度考察了劳动过程。①马克思的“生产力”指的不外是转化自然的能力。他的“社会关系”指的是与生产什么、如何生产和为什么生产相关的社会组织和社会后果。这些都是抽象的概念,我们必须弄清楚它们的含义。接下来的许多讨论都立足于对它们的恰当解释。它们会被用来阐明生产中的矛盾,就像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两重性为揭露商品交换的矛盾提供了概念上的杠杆一样。这个平行关系是贴切的。生产力与社会关系最初被当作同一个物质劳动过程的两个方面,就像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是同一件商品的两个方面一样。商品的交换价值有一个外在的指示物,这个指示物具有货币的形态;社会生产关系也有一个外在的指示物,这个指示物具有阶级关系的形式,这些阶级关系主导了整个社会,并渗透了交换、分配和消费,就像它们渗透了生产一样。正如使用价值作为社会性的使用价值被重新整合进了政治经济学一样,生产力的观念—它本来纯粹是物质性的—也作为通过物质商品的生产来为资本创造剩余价值的能力被重新整合进了政治经济学。鉴于这些概念的重要性,我们必须小心前进,才能确定它们的含义。
资本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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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页)造成社会关系的变化,但“在马克思的全部著作中……他都没有从普遍的角度来主张所谓的反作用”(第138页)。生产力与社会关系的“辩证”关系是不成立的,因而生产力的首要地位就得到了确立。唯一令人怀疑的地方是马克思说过,正是资产阶级使改变社会关系的生产力变得革命化了。科恩承认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对于生产力的发展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但为了让这一点与关于生产力的首要地位的论点相容,他断定“资本主义关系的职能是促进生产力的增长一这些关系只要易于做到这一点,就会出现并保持下去”。
就马克思最初对生产力的界定而言,科恩的描述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但与“使用价值”一样,这个初始的概念自身并不会让马克思很感兴趣。与使用价值一样,生产力也只有被理解为具体地内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当中的社会关系,才会被重新整合到马克思的论述当中。然而,科恩固守初始的界定,未能看出马克思转化了这个术语的用法。《资本论》论述的整个流程恰好适合于阐明生产力与社会关系辩证的相互渗透。这种相互渗透即矛盾所在,而矛盾会把资本主义无休止地推向新的格局。分析哲学也许善于分析句子,却明显不太善于把握论述的整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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