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体系并非完美。不仅资本主义所吸收的剩余价值发生了难以置信的扩大,而且新一轮的技术创新再度破坏了稳定;结果无非是生产出了更大规模的剩余。自20世纪90年代早期以来,许多这样的剩余都以投机的方式得到了吸收,流入了各式各样的资产如美国在20世纪90年代的股票市场、2000年之后的房地产市场以及现在的商品和货币市场,或者亚洲和拉丁美洲高风险的“新兴”股票市场。对冲基金所管理的金额“从15年前的400亿美元飙升到了今天的1万亿美元”,因而到了“2004年末,共有3307只对冲基金,比1999年增长了74%”。①投机所得现在对于上层阶级的存活十分紧要,但这显然会在各种资产泡沫破裂时造成重大的价值丧失的威胁。正如马克思很久以前评论的那样,“虚拟资本”这个难以把握的范畴对于资本主义是某种不可或缺的东西,但它实在太容易失控了。虚构终将瓦解——就像巴林银行(BaringsBank)和安然(Enron)所编造的虚构那样——随后留下的是一堆金融残骸。但是马克思也评论说,信用体系立足于信心和期望。资本主义越来越单纯地以信心为生。提升信心,特别是消费者的信心,对于可持续的资本主义变得紧要了。
在最近大约30年间,新自由化在全世界拆毁了无数壁垒,让资本的剩余得到了吸收—一这是一段令人震惊的历史。它还发明了各式各样的对资产价值进行投机的新形式,而这同样吸走了数量巨大的剩余资本,尽管风险也相当大。同样令人震惊的是,它能够在全世界组织并策动规模庞大的资本价值丧失,却直到今天也没有毁掉整个体系。剩余如果得不到吸收,就必须丧失价值或遭到毁灭。价值丧失大约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就在蔓延。财政危机在1970年以前是很罕见的,后来却倾泻到了世界各地,往往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例如1982年和1995年的墨西哥,1998年的印度尼西亚、俄罗斯和韩国,2001年的阿根廷)。美国也逃不过价值丧失的严重发作。为了扭转1987 年的储蓄与贷款危机(Savings and LoanCrisis),美国花费了近2000亿美元;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和奥兰治县(Orange County)在 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重大破产也都是严重的事件;随后,股票市场在2000年的暴跌从美国股市抹去了7万亿美元的价值。虽然一些资本家也遇到了困难,但是目前的制度结构不仅有分散风险的天才,而且有不对称地分散风险的天才:它可以确保为价值丧失付出代价的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一些最没有承受能力的人。当墨西哥在1982年走向破产时,美国财政部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确保了纽约的投资银行几乎完全没有受到损害,而墨西哥的普通民众被迫偿付欠款,蒙受了巨大损失。金融危机实际上成了使经济权力和政治权力在精英手中加速积聚的最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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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唯首出版社(Verso一版导言
① Anderson, J. Fund Managers Raising the Ante in Philanthropy,'New York Times, Business Section, August 3, 2005, pp. 1 and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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