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有趣的是,我们已经布置好了让这种修改得以成立的概念工具。我们在第3章说明了马克思是如何把价值丧失视为价值流通的“必要环节”的,也说明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资本在流通的进程中经历了一系列“形态变化”:从货币到物质商品,再到生产过程,再到商品,等等。由于资本是运动中的价值,所以价值只有持续运动才能保持为价值。这让马克思得以对价值丧失做了一个纯粹技术性的界定:在稍长的时间内“静止地”处于任何一个特殊状态中的价值。尚未被使用或尚未被出售的库存商品、货币储备等等都可以在“丧失价值的资本”这个标题下归并到一起,因为价值没有在运动。一旦价值恢复了运动,继续经历从一个状态进入另一个状态的“形态变化”,那么这种必然的价值丧失—它内在于资本流通本身就被自动扬弃了。只要资本能在特殊的期限内完成它在所有阶段中的流通,价值丧失就不会导致永久的不良后果。我们从这个技术性的立场可以看到,“社会必要周转时间”的概念恰好隐含在价值的概念本身当中,而且价值一旦脱离了“必然的价值丧失”——这是由资本在各个状态中的流通所导致的——就不可能有任何意义。
马克思的论述实际上把价值丧失变成了价值本身的一部分;他的目的是摆脱萨伊法则所假定的同一性,并且证明不仅供给未必会创造对它自身的需求,而且由于资本流通需要在时间和空间中无休止地克服它的诸多“环节”或“阶段”之间的分离,所以这里始终潜伏着危机的可能性。①在《资本论》的大多数篇幅中,马克思都满足于谈论危机的可能性,也仅仅满足于可能性。但当马克思提出“第一块”危机理论时,价值丧失的概念就鲜明地走上了前台,以便帮助我们理解资本主义的相互矛盾的运动规律所产生的永久的不良后果。价值丧失是过度积累的阴暗面。
第7章一过度积累价值丧失和「第一块危机理论
① 如果我们把“价值”看作人类劳动的社会方面它是通过资本在生产和交换中的持续流通来表达的—那么马克思对萨伊法则的批判既然强调了生产与消费的“统一体内部的区别”,就意味着价值本身必须把这种区别内化为“非价值”。这样一来,危机和扰乱的可能性就被内化到了价值的概念本身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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